第1206章 神秘老妪(1/2)
秦宇踏步向前,脚下的晶花在他每一次落足时悄然低伏,花瓣折射出的光顺着他的身影一路流淌,仿佛在为他铺陈一条无形的道路。远处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殿宇愈发清晰,殿墙并非实体的石与金,而像是由星夜凝结而成,轮廓在明暗交错中缓缓呼吸,随着他不断接近,殿宇周围的云层开始出现细微的旋转,仿佛察觉到某种命魂层级的到来。
就在他与殿宇只余数十丈距离时,空间忽然一滞。并非阻隔,而是一种被“注视”的凝固感。殿宇最外围的云影中,无声无息地显化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极其苍老的老妪。她盘坐在殿外的虚空之中,身下没有任何承托之物,仿佛天地本身便是她的坐垫。
她的身形枯瘦,背脊微弯,灰白的发丝如同久经风霜的雪草,自额前垂落,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自然束起。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像是岁月亲手刻下的河网,皮肤薄而苍白,却没有半分衰败的浑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与眼。眉羽修长而整齐,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锋利感,即便双目紧闭,那眉心之间也自有一股沉稳的威压静静凝聚。
她的气息极淡,淡到几乎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却又在淡薄之中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那不是衰老的虚弱,而是将无数岁月与意志压缩到极致后的平静。
她就这样闭目而坐,一动不动,仿佛殿宇外侧的一部分,又像是殿宇本身在此投下的一道影子。
棠漪微微停下,龙躯在半空中轻轻盘旋,绝念的气息本能地收敛。青环原本懒洋洋地坐在她的龙头上,此刻却忽然探身向前,眯起眼睛打量了那老妪几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又俏又狡的弧度。
她晃了晃小腿,故意压低声音,却偏偏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快:“哎呀呀,小秦子——前面那个老太婆,可不简单哦。”
她歪着头,青墨色的发尾轻轻晃动,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看着老,实际上……啧啧,估计比你见过的大多数家伙都要难缠,你可得小心点,别一不留神就被她算计咯。”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故意拱火,嘴角的笑意带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致。
秦宇并未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那位老妪身上,没有探查,没有试探,只是平静而专注地看着。随后,他继续向前,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晶花与光影的交界处,体内命魂运转得愈发内敛,仿佛将所有锋芒收回,只留下最纯粹的存在本身。
随着距离缩短,老妪身周的虚空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涟漪,那不是力量外放,而是天地在她周围自行调整姿态的结果。她依旧闭着眼,仿佛对秦宇的靠近毫无反应,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她在这里,便是第一道门。
秦宇最终在她面前数丈处停下,抬手轻按在胸前,气息稳如深渊,目光澄澈如镜。他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与那闭目盘坐的老妪隔空相对,仿佛在等待某种早已注定的回应。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连晶花的光都似乎放慢了流动的速度。
时间在殿宇外缓慢流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秩序牵引。几十息过去,云海不再翻涌,晶花的光芒也趋于平稳,天地像是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屏息。
那位老妪终于动了。并非起身,也非施法,只是极其缓慢地抬了抬眼睫。
这一瞬间,秦宇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极其奇异的变化——不是威压降临,而是“被看见”。仿佛他的存在、他的命魂结构、他的因果履历,并非被强行窥探,而是被一双早已洞悉万古的眼睛自然纳入视野之中。
老妪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并不浑浊的眼眸,瞳色淡得近乎透明,像是被岁月洗尽了所有情绪。没有锋芒,没有冷意,甚至没有明显的审视意味,却让秦宇心神微微一震——因为在那双眼中,他没有看到“评价”,只看到一种近乎绝对的平衡与静定。
这是命魂层级的对视。
不涉及力量,不涉及神通,却比任何交锋都更危险。若心志有一丝摇摆,命魂便会自行暴露;若认知有一处虚假,因果便会自行错位。
秦宇稳稳站立,气息收敛至极致,命魂如一枚静置于深海的锚点,没有主动扩散,也没有被动防御,只是“如实存在”。
老妪看了他数息,忽然像是觉得无聊一般,微微张口,打了一个极轻的哈欠。那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自然得不可思议。
随后,她的声音缓缓响起,苍老而平和,没有半分高低起伏:
“年轻人。”“你为何到此。”“来此何事。”“怎样而来的。”
三句话,三问。
没有威逼,没有诱导,甚至没有所谓的“考验姿态”,却精准无比地落在三个层面——动机、本意、路径。任何一句回答若有偏差,都会在命魂层面留下裂痕。
秦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首,行了一个极为标准而克制的礼,姿态不卑不亢,却将敬意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随后,他才缓缓抬头,目光清明而沉稳。
他没有逐句对应,而是先在心中完成了解构。
“为何到此”,问的是因,是他自身的动机与是否被外力驱使。
“来此何事”,问的是愿,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而非表象目标。
“怎么而来”,问的是行,是过程是否正当,是否配得上走到这里。
三问若分开答,必显刻意;若混淆答,则等同于自乱命魂。
于是秦宇选择了第三种方式。
他语调平缓而清晰,字字克制,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晚辈到此,并非追逐此地之名,也非被谁特意指引驱策。”
这是在回答为何到此——他先斩断一切外因,将因果锚点落回自身。
随后,他略微停顿了一息,继续说道:
“晚辈一路行来,只为补全自身所缺之命魂秩序。无念寂龙之事,是因缘所至,也是我必须承担的结果。至于此地——并非我主动索求,而是命途将我送至门前。”
这是在回答来此何事——不是为了宝物,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承担与补全”,将欲望降到最低,将责任放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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