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垢生万劫阵(2/2)
像深海里突然浮出的银线,剑身五式不需要全部显化,他只用剑意把自己与归寂点之间那条“被注视—被定义—被归零”的因果钩子直接剖开,
命构三式·因果解构随剑势无声展开,剑尖划过的地方没有裂缝、没有爆炸,只有一条极细的“被剪断的空白线”,那线像剪辑台上被剪断的胶片,前一帧是归寂点注视的锁定,后一帧却突然丢失了连接,归寂点那道白线猛地一空,像拉住了空气,整片无垢之光汇聚的势头骤然反向。
形成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视觉错觉:万千道无垢光丝明明在向归寂点流去,却在下一秒同时失去“归宿”的概念,像瀑布被忽然抽走重力,所有光丝悬停在半空,
继而像失灵的投影一般一段段熄灭。镜狱在这一瞬彻底崩裂,透明镜面不是碎成玻璃渣,而是像被抹除一样从裂纹处迅速褪色,最后化作一片片无意义的透明尘屑飘散,尘屑尚未落地便在空中消失,连消失都不留声。
归寂点第一次出现“迟疑”的观感——它依旧在,依旧冷,但它的注视落在秦宇身上时,秦宇身上已经没有可供它按住的“名字”、也没有可供它攫取的“认知”,更没有那条最致命的“因果钩子”,它想抹去一个人,却只摸到一片被他亲手削成的无名霜与无念空白,它想把他归零,却发现“归零”需要一个可被归零的定义。
而那定义已被他先行删去并剪断连接。就在它试图强行重建锁定的一刹那,秦宇做了最后的封口——他没有去说“无垢”,没有去想“破阵”,甚至没有去给这第三重下一个解释,他只是把寂源无垢剑横在身前,
剑光像一条沉默的分界线,把自己与归寂点隔开,随后以极轻极稳的一步踏出,那一步落下时,原本每一步都在走向同一个归寂点的牢笼结构被他硬生生踩出了偏差。
像迷宫的墙被突然挪动,归寂点所在的“中心”第一次偏离了他脚下的路径,无垢之光不再把他推向同一终点,而是像水遇到无形的礁石,自然分流,给他让出一条没有名称、没有形相、
没有执念可供抓取的空道。第三重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归寂点仍悬在那里,像一枚冷到极致的针眼注视着空白,却再也无法在他身上落下真正的“按住”。
秦宇直到走出那片光的重压范围,眼底的灰才慢慢退去,他的名字并未立刻完全归位,那层无名薄霜仍贴在皮肤与衣袍边缘,像一块永久的冷疤提醒他刚才经历过什么,他抬眸望向幽雾缠魂沼更深处,胸腔里没有劫后余生的松弛,只有更沉的清醒——
这不是单纯的禁制,这是有人在用无垢境的清净做壳,用“元垢”做心,把湮虚域里所有试图接近“无垢”的人都当成可燃的柴薪,而他刚才只是在刀尖上借力穿过。
秦宇站在幽雾缠魂沼深处那片死寂与灰雾交织的空域中,胸腔里的呼吸几乎与周遭的雾流同步,他清楚地感知到——垢生万劫阵最后一丝牵引已经彻底断裂,那种始终悬在意识深处、随时可能被重新点燃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松开了他的后颈,而就在这份短暂的清明之中。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向更深层的虚空,那不是单一的“归寂点”,而是一串极其细微、像星空针孔般排列的“归零针眼”,它们在无垢之光与幽雾的夹层中若隐若现,
彼此之间以一种近乎完美的等距分布,所有的指向都汇聚到同一个被刻意隐藏的方位,那是一种不需要推演便能直觉确认的阵核指引。
仿佛这些针眼并非用来杀戮,而是用来“标记祭坛”,秦宇的视线顺着那条无形的指向缓缓推进,雾层在他眼前自动分开,像被某种更高阶的意志暂时允许窥视,终于,在那片虚无与无垢交叠的核心区域,一道虚影浮现出来,它并非实体,却拥有压倒一切的存在重量,那身影静立不动。
却让整片幽雾缠魂沼的雾流在其周围呈现出极其规律的回旋轨迹,仿佛在无声膜拜,当秦宇真正看清那虚影轮廓的瞬间,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那是一头无垢境至臻层级的主魂统御,哪怕只是投影,其气息依旧让空间本身显得过于“干净”,干净到令人本能排斥,秦宇心底低声自语,语气冷静得近乎冰封,“怪不得,这三道禁制阵法会强悍到这种程度”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将自身存在压缩到一种几乎与幽雾同频的状态,继续向幽雾缠魂沼更深处潜行,接下来的路程异常诡异,没有新的阵法显现,没有杀机爆发,
甚至连那些惯常会主动侵蚀神魂的幽雾都变得迟钝而顺从,仿佛整片禁区已经完成了“筛选”,只剩下一条默许通行的路径,秦宇心中没有放松,反而愈发警惕,因为这种安静本身就意味着真正的核心已经近在眼前,当他向前推进到某个临界点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前方有障碍,而是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在前方百里开外的沼泽深处,雾气被一种巨大的、违背自然的力量强行压低,露出一片宛如祭坛般的广阔区域,
数十头逻辑遗留体主整齐分布在不同方位,它们的修为全部都是在混沌境初阶,却通过阵位联动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场,每一头逻辑遗留体主的身躯都半融于幽雾之中。
形态在实体与抽象之间来回震荡,而在它们的中心位置,那头无垢境至臻的主魂统御已经完全显化,不再是虚影,它悬浮在半空,周身没有任何夸张的光焰,
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纯净感向外扩散,仿佛正在抽离这片区域里最后残存的“杂质”,而更令秦宇目光一沉的,是那正在进行的仪式——逻辑遗留体主们并未释放攻击,也没有吟诵任何可被听见的咒文,它们只是以极其统一的节奏,将自身命魂逻辑一段段剥离出来。
化作灰白色的符号流,沿着既定轨迹不断注入主魂统御脚下正在缓缓成形的结构之中,那结构不像阵法,更像一个尚未完成的“存在模板”,其轮廓在无垢之光中若隐若现,
仿佛某种全新的、更危险的东西正在被孕育出来,幽雾缠魂沼的深处第一次发出了低沉而悠长的回响,像是大地在压抑地喘息,而秦宇站在百里之外,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眼神冷冽,没有一丝多余情绪,他已经明白,絶念噬皇更大阴谋计划已经被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