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境染身劫(2/2)
秦宇在识出阵名的一瞬,眸光彻底沉到底,他不再给阵法时间重新咬合,立刻以命构三式·因果解构沿着“泡影触动→标记生成→定义撤销→归寂牵引”的链条精准拆解咬合点,拆得极细,细到每一环都失去互相成立的理由,仿佛把一条钢索拆成无数根互不受力的纤维;随后他手中寂源无垢剑的剑弧收束成一线,剑势不狂不爆,却带着一种把历史切成空白的寒意.
秦宇以寂源无垢剑·无史空绝剑在自己周身落下一记极薄的“空绝”,那不是斩敌,而是斩断“阵法对他存在的历史追认”,让阵法失去“你是谁、你从何来、你可被归寂”的依据来源,刹那间,袖口透明化像霜被拂去一般退回布料深处,散逸的金白流屑轰然回卷入体.
光丝倒灌时像万千流星逆飞归鞘,记忆的雾气被一股冰冷的清醒撕开,名字、来历、意志重新变得锋利如刃,脚下那恐怖的下坠感骤然消失,归寂点的牵引像潮水退回深海,同心暗纹暗淡下去,牢笼依旧在,但它再也无法用“你必须证明你存在”去咬住秦宇。
秦宇站在无垢之光中央,衣袍轻轻一振,残留的一圈灰白痕迹像一道极淡的伤疤,提醒他刚才离“无名无相”只差一步,他低声吐出一口气,声音在无垢光里显得异常干净,“元垢归寂阵……好手段。”他立在无垢之光的中央,呼吸平稳,眼神却更冷了一分,因为他明白了这座《元垢归寂阵》的真正可怕之处:它并不需要杀你,它只需要让你开始“证明你是你”,你就会自己走向归寂点。
无垢之光尚未完全散尽,空间仍残留着被重塑后的冷寂余温,秦宇立于其中,衣袍下摆轻轻垂落,仿佛连风都不敢在这片区域发出声响,就在这近乎绝对静止的一瞬,他忽然听见了一道声音,那声音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也不是在识海中直接响起,而是像整片幽雾缠魂沼本身在“呼吸”时顺带吐出的低语,湿冷、古老、带着沼泽深处特有的回声质感。
仿佛无数被禁锢的命魂在同一瞬间压低了声音对他说话,那声音没有明确的词句,却又清晰地传递出完整的意思——第三重考验即将降临,比前两重更加危险,危险到连这片禁区本身都不愿再继续旁观,它在提醒他,它甚至可以为他撕开一条退路,将他原封不动地送回幽雾缠魂沼之外,让这一切在此刻终止,只要他愿意放弃,只要他点头,第三重禁制便永远不会被唤醒。
那一瞬间,周围的幽雾似乎变得更加稠密,却不再向他逼近,反而在远处隐隐勾勒出一条模糊的“空白带”,像一条被刻意留下的逃生通道,通道尽头的空间显得异常稳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安全感,仿佛只要他转身踏出一步,所有危险、阵法、归寂、剥离,都将与他再无关系,幽雾缠魂沼并非在诱惑他,而是在以一种近乎“善意”的方式警告他第三重,不是寂玄境极致该踏入的地方。
秦宇静静站着,没有立刻回应,那道退路在他眼中映照得极为清晰,他很清楚,只要顺着那条通道离开,今日所经历的一切都不会被视作失败,甚至可以说是明智的选择,可就在那念头刚刚浮起的一刹那,他的心底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他看见的不是退路,而是另一种更隐秘、更致命的东西——
如果此刻退走,这份“理所当然的畏惧”将会被阵法、被天地、被他自己,永远烙印进道心深处,它不会立刻发作,却会在未来每一次面对真正不可避之局时悄然浮现,提醒他:你曾经退过,你曾经选择了安全而非直面,而那样的阴影,一旦留下,便再也无法彻底抹去。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无比清楚现实的分量,他只是寂玄境极致,而这座《元垢归寂阵》却出自无垢境强者之手,境界的鸿沟真实存在,危险也真实存在,第三重考验极有可能不是“考验”,而是纯粹的清算与抹除,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退,他修行至今,从寂源起步,一路行来,从未依赖侥幸活过任何一劫,如果今日在这里选择逃离,那么未来无论修为再高,他都将永远绕不开这一刻留下的裂痕。
幽雾缠魂沼的低语仍在,像是在耐心等待他的选择,秦宇却已经不再看那条退路,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尚未完全显形的无垢光幕,望向第三重禁制尚未降临的虚空深处,眼神冷静而坚硬,没有愤怒,没有冲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自知——
他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必须面对,他没有开口回应那道传音,只是在心底给出了明确而不可动摇的答案:不必帮忙,也无需退缩。
周围的幽雾在这一刻轻轻翻涌了一下,像是叹息,又像是确认,随后,那条被刻意留下的空白通道开始缓慢收缩、淡化,重新被灰暗的雾气吞没,幽雾缠魂沼不再发声,仿佛已经尊重了他的选择,秦宇站在原地,寂源无垢剑静静垂于身侧,气息彻底内敛,他没有主动前行,也没有催动任何力量,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第三重禁制真正降临的那一刻,因为他知道,有些门,一旦被打开,就必须由自己亲手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