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泡影显真劫(1/2)
秦宇抬手,因果观测尚未完全铺开,只是一丝极淡的因线自识海边缘溢出,试图去触碰那枚嵌在山壁中的混沌黑洞“去向属性”,然而就在这一念尚未成形的瞬间,空间像被某种更高位的规则轻轻“拨正”,没有撕裂、没有震荡,甚至没有任何可感知的力量介入,他的视野却在一息之间被抹平——不是黑暗,也不是光,而是一种被整体挪走的连续性,仿佛他所立足的那一小段世界被从叙事中剪切出去,
下一刹那,脚下一实,湿冷的气息重新扑面而来,幽雾缠魂沼的灰白雾潮在远处翻卷,他已被原封不动地“放回”禁区之内,像是那混沌黑洞以最冷淡、最不屑的方式宣告:此路不对你开放。秦宇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尝试推演,他心中那点因果的回音迅速沉寂,仿佛从未升起过,寂源无垢剑垂在身侧,他只是顺着既定的方向继续向前,步伐稳定而克制。
幽雾在脚踝处翻涌,千米的距离在这里被拉得异常漫长,视野始终被压缩在一个狭窄而封闭的范围内,连空间本身都像在刻意回避“远近”的概念。就在他踏出第一千步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天地忽然变得“过分干净”了。雾没有散去,却失去了湿冷与腐败的气味,空气不再流动,
脚下的泥沼仿佛退回到尚未被污染之前的状态,既不黏稠,也不承载重量,秦宇的靴底落下时,没有溅起水痕,甚至没有留下脚印,仿佛他并未真正踩在任何“存在”之上。光线开始变得均匀,没有方向性,没有阴影,像一层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薄膜,将一切高低、远近、内外全部抹平,连他自身的轮廓都在这片过分纯净的光里变得模糊,仿佛只要再静止片刻,他就会被同化成背景的一部分。
他在行走,却察觉不到“前进”的意义;他在呼吸,却感觉不到气息的进出;就连心跳也被拉长、拉远,像隔着一整片无垢的虚空回响。就在这一刻,秦宇忽然明白了——不是他闯入了什么阵法,而是他被“接纳”进了一个早已存在、却从不显露的牢笼。
这里没有阵旗、没有阵眼、没有任何可供破解的结构,因为整个无垢境本身,便是阵的展开形态。无垢之光无声无息地渗透在每一寸空间里,它不压迫、不侵蚀、不审判,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却正是这种“绝对清净”,让一切带有执念与形相的存在显得格外刺眼。
秦宇清晰地感觉到,有某种无法回避的“审视”正在发生——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空间本身,从这片无垢之光的流转中自然生成,它不关心他的修为高低,不在意他的力量强弱,只在等待一件事:等待他内心深处,哪怕最微弱的一丝“我是来这里做什么”“我想要什么”“我将要成为什么”的波动。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轻轻屏住了呼吸。无波无澜的光中,阵法已然成形,却又像从未启动过;没有任何异象提示,没有任何危险降临,但秦宇清楚,只要他心中哪怕升起一丝求道的执、一念自我的影子,哪怕是“我要保持无垢”的念头本身,都会成为触发这座阵法禁制的唯一钥匙。
这里不是杀阵,也不是困阵,而是一处以清净为名的归宿——一旦被认定为“有相”,便会被这片无垢之光温柔而彻底地抹平,归于寂静,仿佛从未踏入过幽雾缠魂沼,也从未在这条路上走到此处。
无垢之光原本平铺在天地之间,像一张没有折痕的白绢,可就在秦宇脚步停稳的那一刻,它忽然“扭”了一下,那不是光的弯折,更像是整片清净把自身的边界向内轻轻一扣,空间里所有线条、所有层次被瞬间挤压成同一种质感,紧接着,白玉般的光面上渗出第一粒“尘”——细到像灰烬,却又亮得像星砂,它无声漂起,随后第二粒、第三粒、亿万粒同时出现,
整个无垢境像被投入了看不见的风暴,尘粒旋转、聚合、鼓胀,凝成一颗颗半透明的泡影,泡影表层流淌着极淡的灰纹,如同被压在光下的污痕,而每一次泡影的鼓胀,都伴随一声极轻的“啵——”,那声音仿佛从识海深处被戳破的某根弦里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泡影顷刻铺满了秦宇四周,大小不一,有的如指尖,有的如车轮,有的如殿宇般悬在半空,它们并不虚幻,泡壁上凝着真实的水汽与温度,光影折射出细密的虹,甚至能嗅到那股来自“记忆”的味道——铁锈、血、草木、旧书页、熟悉的香与陌生的寒。
下一瞬,泡影里的人影与景象同时“显真”,像整个视角被一把拉近,画面冲破泡壁的折射,直接落在秦宇眼底:有故人站在光里,衣袍的褶皱清晰到能看见纤维纹理,他抬眼的一瞬,瞳孔里映着秦宇曾经最不愿承认的遗憾;有至宝悬在无垢光幕下,器纹像活物一样呼吸,散发出的气息恰好吻合他心底曾经最短暂、最隐秘的那一次渴求;有仇敌从泡影里踏出一步,脚下无声,却让周围的清净光面出现极细的裂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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