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2/2)
他猛地回头,广场上空无一人。
那个粉裙子的小女孩,连同她的皮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幽幽回荡。
凌霄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十秒。
最终,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杀意的弧度。
“很好。”
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着汉东市历史博物馆的正门走去。
当他的手,触碰到那扇厚重的、雕刻着历史浮雕的铜门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他推开门,踏入了那个由谎言构筑的……深渊。
博物馆的大厅,安静得有些诡异。
穹顶很高,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料和古书的味道。
一切看起来,都和一个正常的博物馆没什么两样。
但凌霄知道,从他踏入这扇门开始,他已经进入了“副本”区域。这里的每一粒尘埃,都遵循着“欺诈之魂”的法则。
他环顾四周,大厅里空无一人,没有售票员,没有安保,也没有游客。
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照片的下方,用一行烫金的宋体字写着——“汉东市历史博物馆建馆典礼暨首批文物入馆仪式留念”。
落款日期,是七十年前。
照片上,一群穿着中山装和长衫的领导、专家,正笑容满面地站在博物馆门前。
凌霄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照片上的每一张脸。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人群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长衫的年轻人。他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侧着头,目光似乎正穿越七十年的时光,与此刻的凌霄,对视着。
那张脸,英俊、冷漠,带着一丝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那张脸,凌霄再熟悉不过。
——正是他自己。
凌霄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定格在那张黑白照片的角落。
那张与他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带着一种穿越了七十年时光的冰冷与疏离,正无声地与他对视。
没有惊愕,没有骇然。
在他的心中,只有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无声却汹涌地翻腾起来。
“欺诈之魂”不仅在篡改他的现在,更在试图染指、甚至吞噬他的“过去”。
“零。”他在心中,用最平静的语调下达了指令,“扫描照片,与全球所有未被污染的原始历史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
“是,老板。”零的声音几乎是秒回,带着高速数据流动的沙沙声,“正在调用‘盘古’位于瑞士地下服务器内的‘火种’数据库……比对开始……数据条目:17,892,445,102……比对完成。”
“结果。”
“老板,在最原始、最可靠的‘火种’数据库中,这张照片存在。但是……”零的声音顿了顿,“照片的同一位置,原本站着的是当年汉东大学的一位历史系教授,名叫‘周墨’。关于他的所有资料,包括户籍、照片、学术论文,都清晰可查。”
“而在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现实’中,‘周墨’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七十年前,一位身份神秘、为博物馆捐赠了第一批核心文物的爱国商人……名叫‘凌霄’。”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果然如此。
这不是简单的P图换脸,而是从世界根源的逻辑层面上,进行了一次“替换”。在这个被篡改的汉东市,他凌霄,就是那个七十年前的奠基人。这是一个既定“事实”,一个全新的“真理”。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杀意凝成了实质。
“年轻人,对历史感兴趣是好事啊。”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响起,打破了大厅内诡异的死寂。
凌霄缓缓转身。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老人身材清瘦,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手中还拿着一把鸡毛掸子,仿佛刚刚做完清洁。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博物馆管理员。
“这张照片,可是我们馆的镇馆之宝之一呢。”老人笑呵呵地指了指墙上的照片,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记录了我们汉东市历史变迁中,最重要的一刻。”
凌霄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老人身上,“审判者”的微型扫描系统无声启动,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一片空白。
普通人。
生命体征正常,能量反应为零。
但凌霄很清楚,在这个“副本”里,“普通”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老先生是这里的馆长?”凌霄的语气很自然,完美代入了“刑侦大队长”的角色,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寻和尊重。
“呵呵,馆长不敢当,只是在这里看了一辈子门的老家伙罢了。”老人摆了摆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大家都叫我‘陈伯’。看你的样子,是公家的人吧?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案子需要我们配合吗?”
他的话,天衣无缝。既点明了凌霄的“身份”,又将自己的出现,合理化了。
“确实有点事想了解一下。”凌霄顺着他的话说道,他指了指照片中那个“自己”,“这位叫凌霄的先生,是博物馆的奠基人?我好像没在任何官方的史料里,看到过关于他的记载。”
他将一个尖锐的问题,用一种请教的口吻抛了出去。
陈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化作一丝感慨和惋untelligible,“唉,凌先生他……是个奇人啊。为人低调,当年捐赠完所有文物后,就飘然远去了,没留下任何音讯。他唯一的请求,就是不要在任何公开的史料中宣传他。”
“所以,只有我们这些博物馆的老人,还记得他的故事。”陈伯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那神情真实得毫无破绽,“这也是为什么,这张照片如此珍贵的原因。它是那位先生,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痕迹了。”
完美的解释,堵死了一切用“史料”去求证的可能。
凌霄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真是一位淡泊名利的义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