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几个月(2/2)
对于薛航怡而言,直接继承她父亲薛启泽手里的生意是件很简单的事,也是件很顺理成章的事。但是,这样就相当于没有历经过磨难,太容易得到的东西,自然也很容易失去,因为守不住。
女生继承家业,远比男生要困难千百倍,但无论是薛启洲、薛启泽,还是薛宴辞,都愿意给薛家这个最小的姑娘提供无限试错的机会,永远都会给她兜底、铺路、扶她直上。
“航怡的画展在什么时候?”薛宴辞平和的问一句。
“八月十七号,特意选了西雅图最热的时候,就怕妈妈你过去住得不舒服、不习惯。”
薛宴辞生气了,“叶嘉念,你和薛航怡一个姓氏吗?”
叶嘉念板着脸,“妈,别开这种玩笑,我会跟你发火的。”
叶嘉念发火的模样,薛宴辞见过,路知行也见过,很吓人。叶嘉念可是个比薛宴辞更会折磨人的姑娘。这一点儿,薛宴辞和路知行从没怀疑过。
“嘉硕,这是给你和Madelee的请柬。”薛宴辞抽出其中一封递给叶嘉硕,又将另一封递给身旁的女孩,“酌棠,这是你和嘉盛的。我正好带了礼物给你,在后备厢,挺沉的,一会得麻烦你自己拎一下。”
叶颂声小小年纪,就领悟到了叶家人传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领,“姥姥,陈泊欣是谁?你不喜欢她吗?”
“声声,过来舅舅这边坐。”叶嘉硕将侄女抱进自己怀里了,今天这场争吵可小不了。
薛宴辞又看一眼儿子叶嘉硕的耳鬓,没有刚下楼时那么红了,才转头瞪身边人一眼,“路知行,我回头再收拾你。”
“好姑娘,你现在就惩罚我吧。”路知行伸手揽过薛宴辞的腰,强迫她靠进自己怀里。
沈酌棠和叶嘉盛谈恋爱三年了,还从没见过薛宴辞和叶知行吵架,永远都是甜甜蜜蜜的。
可今天这场景,真是吓到她了。
叶嘉盛的爸爸到底是叶知行,还是路知行?薛宴辞口中的收拾又是什么意思?叶知行口中的惩罚又是什么意思?
沈酌棠最羡慕的、最喜欢的家庭氛围,夫妻关系,怎么一瞬间就剑拔弩张了?
她实在是看不懂。
“没事,酌棠,你习惯了就好。”叶嘉念拍拍沈酌棠的肩膀,解释一句,“这是我们家的一桩旧事,回头让嘉盛讲给你听一听就是了。”
薛宴辞刚要动手,叶嘉硕就开始帮爸爸叶知行解围了,“妈妈,鲁叔叔上周提了病假,现在还在InovaLoudounHospital躺着了,都这样了,他今天一早还提交了工作简报。”
“你哪个鲁叔叔?”薛宴辞没好气的问一句。
“妈妈,你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心啊!”叶嘉硕撇着嘴感慨一句,“咱家在国外的法务团队,可是鲁叔叔一手建立的。”
薛宴辞确实没想起来叶嘉硕口中的「鲁叔叔」到底是谁,在她的印象里,压根就没这个人。
“媳妇儿,我们下周和酌棠一起回华盛顿吧,顺道过去看看鲁伟超。再和嘉盛、酌棠一起过去西雅图看看薛航怡的画展。”路知行将怀里的人抱紧,深知今天不能由着她胡闹。
“我不去,我膝盖不好,走不动。”
“媳妇儿,鲁伟超可是爱了你一辈子。”路知行收起打趣的语态,正正经经劝一句,“宴辞,你为咱们磊磊和酌棠想一想,若是想要酌棠在尼尔瓦纳、朗生集团的法务部能够快速承担项目,鲁伟超可是不二之选的好老师。”
沈酌棠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叶嘉念碰了胳膊肘,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讲话。
鲁伟超这个人的名号在华人圈子里很响亮,在律师圈子里也是一样的。三年前沈酌棠刚知道叶嘉盛在尼尔瓦纳工作时,她就问过他,认不认识这位从没败诉过一次的律师。
当时叶嘉盛说特别熟,熟的不得了,沈酌棠还以为他在吹牛。
现如今看来,叶嘉盛说的真就是实话。
“早知道嫁给鲁伟超好了,最起码他还能帮我教导一下我的儿媳妇。”薛宴辞憋着气,瞪着眼,她还在生气,还在气当年陈雨欣和路知行的事。
“现在也不晚,我明天就带你去见他。”路知行心平气和,仍在给一块香煎梭子鱼剔刺。
“路老师,我要你给我当陪嫁。”
路知行生气了,放下筷子,抬头瞪薛宴辞一眼,“省省心吧,我现在可没钱给你打理咱家的小三。”
薛宴辞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将路知行喂给她的鱼肉吃掉,才敢抬头问叶嘉硕一句,“鲁伟超病假里写了是什么病了吗?”
“垂体瘤压迫视神经交叉导致的视力衰退。”叶嘉硕答一句。
“给他打电话,让他把病历传过来给我看看,然后请最好的医生过去治疗。”
“妈妈,你晚了一步,这些事,嘉盛早都办完了,再有十二个小时,鲁叔叔就该手术了。”
“开颅还是蝶窦?”薛宴辞又问一句。
“蝶窦。”
薛宴辞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那你让磊磊转告鲁伟超,等他恢复视力的那一刻,我会出现在他面前,穿橙色长裙,刺绣是麦穗和海浪。”
“薛宴辞,我不许你为别的男人花心思。”路知行压着脾气警告一句,“我会跟你生气的,薛宴辞。”
“那你给鲁伟超付十五年的年薪吧,一年六亿美金,九十亿。”
路知行松口了,“只许你和他见面半小时,而且我必须要在场。”
“路老师,给你送花、给你写情书的那些女孩呢?让她们也来给咱家赚点钱,好吗?”薛宴辞真就是花样百出,一个理由接一个理由的,很是能挑事。
路知行叹口气,慎重解释一遍,“首先,从来就没有给我送花、写信的女孩;其次,就算有,我也没接过;所以,找不了。”
沈酌棠一边竖着耳朵听薛宴辞和路知行吵架,一边安静吃饭的模样多少是有点儿尴尬过头了。叶嘉硕只一个劲儿地逗着侄女玩,叶嘉念给沈酌棠布了菜,又假意向她咨询了好几个法律问题,聊了好一会儿的工作。
整整一刻钟过去,薛宴辞和路知行的这场争吵才结束,自然也是和往常一样,路知行吵不过薛宴辞,强行捧着她的脸亲一口,才算结束。
“姥爷,我也想被你亲。”
路知行从叶嘉硕怀里接过小孙女,亲亲她的脸颊,小姑娘瞬间就高兴到踩在椅子上拍手了。
薛宴辞又看一遍叶嘉硕的鬓角,又看看他碗里见底的米饭,才转头问叶嘉念一句,“姑娘,几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