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又下雪了(1/2)
“媳妇儿,过来瞧,下雪了。”
薛宴辞循着路知行的声音望过去,今年北京的第一场雪来了,很大,仅仅两个小时就将后院的杂草丛全覆盖掉了。
大有一副天地之间皆是白茫茫一片的苍凉感。
“知行,拿轮椅。”
薛宴辞这小半年已经很难独自走路超过一百米了,尤其是每天固定以同一个姿势接受五小时讯问后,连站立都会变得十分困难。
就像此时,她只能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唤路知行帮她拿轮椅。
“老公,这是第几个冬天了。”
“第三个了。”路知行答一句。第三个了,已经二十二个月了。
“媳妇儿,晚上要不要吃羊肉粉汤饺子。”
薛宴辞应下了,转头看看身后的小女孩,“晚饭要一起吃吗?我家先生做羊肉粉汤饺子特别棒。”
“谢谢薛书记,我们有要求的。”
薛宴辞一日三餐的标准是壹万伍仟元,包含了她所有的饮食。她想吃什么,都可以,依旧是特供,变化并不大。
路知行将写好的买菜清单递给身后人,这个小女孩叫常静,人如其名,十分地安静。两年半了,除了负责食品采买,什么都不做,也不会主动和薛宴辞,路知行讲话。
路知行只负责每天做他和薛宴辞的早饭、晚饭。中午的时候,大多都是订餐,和家里这些工作人员吃的一样。只不过薛宴辞吃得很少,她每一天中午都只吃配餐里的素菜,几根青菜叶子。
薛宴辞也不再午睡了,每天都是在窗前打坐,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路知行很清楚。她是在刻意训练记忆能力,她在回想这些年的事。
若是记忆连贯,薛宴辞就会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起身抻抻胳膊、抻抻腿,运动一个半小时,在日历写上「今日已锻炼」;若是失败了,就拿本书坐在窗前看一个半小时,等着下午的讯问。
薛宴辞那两百本的医学书籍,涉及神经、眼科、运动康复、精神、心理、肾内、心外……但每一天看的都不是昨天那一本。
她就是这样的小心翼翼,这样的擅于隐藏自己。
但事实上,她压根就没想过去涉猎这些学科,她只是利用这些书里的内容在做记忆训练。
毕竟这个世界上,那些最难记忆,理解的词汇、解释、说明全都出自医学课本。
大学那七个月,薛宴辞每天吃早饭,吃晚饭的时候,都需要路知行对她进行提问,以此来加深印象。她对临床医学,是真的热爱,对神经外科,更是如此。
下午三点一刻,负责接电话的人小跑着到路知行身边,“叶先生,我的同事常静说,超市的粉条有两种,您要圆柱形还是扁条形。”
“圆柱形。”
这是路知行第一次在食物上有要求,也是他所能传达的讯息之一。
常静这个小女孩,是五马路福利院里,最争气的一个孩子。
路知行手把手教过她弹钢琴;薛宴辞手把手教过她在权力面前,金钱就是摇尾乞怜的奴仆;叶嘉硕还同她一起打过棒球。
研究生刚毕业就考进了司法体系,第二年冬天就给五马路福利院捐赠了一架电钢琴。
下午五点半,薛宴辞讯问结束,路知行推了轮椅在门口等她。
其实薛宴辞的膝盖也并非如此不好,只是她需要恢复的时间很长,需要在久坐后,反复按摩后,才能再次站立、行走。
但像今天这样的大雪天,湿潮气太重了,膝盖的疼痛会加倍的。但路知行早就准备好了热水袋,也早就准备好了暖风机。
羊肉粉汤饺子端上桌的那一刻,薛宴辞的死对头,汪德业来了。
“我这是赶上饭点了?”
薛宴辞伸手迎一迎,“一起吃点儿?”
“那就来点儿?”
路知行起身到厨房又盛一碗羊肉粉汤饺子,放到汪德业面前。
汪德业的父亲汪又清和薛宴辞交情很深,但是,两人是死对头,这事,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前些年汪又清和薛宴辞两人吵到将桌子掀翻了的八卦,曾一度占据话题榜第一,这可比谁谁找了女明星,谁谁要提拔了,谁谁被留置了,来的更刺激。
汪家,是元老;叶家,被疑过。
汪又清,是落魄者;薛宴辞,是新崛起者。
这个组合,挺有意思的。
但事情的转折点就在汪又清和薛宴辞将桌子掀翻了的第二天,汪又清躺医院里了,颅内出血,薛宴辞跟了手术全程。从请医生到会诊到确定手术方案到术后恢复,她全程都在。
这事一度从笑话变成了美谈。
汪又清恢复工作的第二天,两人又把桌子掀了,只不过这次掀的是,薛宴辞办公室的桌子。
半年之内两件事,将这两人都推上了风口浪尖。
一年后,薛宴辞被协查了,汪又清成了胜利者。
人人都说薛宴辞被协查,是汪又清做的,但路知行知道,不是。
但汪又清的确是给薛宴辞被协查这事,开了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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