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为上也!上下同欲者胜。师出以律,失律则凶。(1/2)
卷首语
北境烽烟连朔漠,胡尘扰边寇兵多。征兵旧制难为继,扩募新规振甲戈。厚禄重赏招豪俊,严训精操练锐戈。君臣共筑安邦策,誓保山河固玉珂。
时维大吴,全国性旱蝗灾荒初定,民生渐复,灾荒防控长效机制亦落地生根,王朝根基稍稳。然边患未除,北境烽烟不息,鞑靼胡骑窥得大吴灾荒初平、兵力稍缓之机,频频南下扰边,劫掠州府,屠戮百姓,边地军民苦不堪言。
前线战报如雪片般络绎送抵京城,字里行间尽是血火之殇。将士们浴血奋战,奈何折损颇重,原有防线频频告急,危如累卵。御书房内,烛火摇曳,萧燊手捧最新的前线伤亡奏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眸中怒火熊熊燃烧。他心中清明,经此灾荒与连年征战,国中丁壮匮乏,原有按户籍抽丁的征兵之制早已难以为继。若此困局不尽快破解,北境防线恐有崩颓之危,家国社稷将再次坠入险境。念及此处,萧燊心意已决,次日临朝,必议扩募强兵之策。
御街之上,两童子聚于槐荫下,论及军中所传孙吴之书,各执一词,辩之不已。
一童子曰:“《孙子》为上也!‘上下同欲者胜’,今陛下扩募强兵,厚禄聚贤,军民同心,正合孙子之旨。若无上下一心,纵使甲兵精锐,亦难成大事,此乃用兵之本也。”
另一童子摇头反驳:“不然!
《吴子》更切时弊。‘师出以律,失律则凶’,新政肃清军纪、严训锐旅,正是依循吴子之教。
若军纪涣散,人心不齐,纵有同欲之心,亦如散沙,何谈御敌?”前童又曰:“孙子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先谋后动,方保万全。
陛下先议策再颁诏,后勤先备再练兵,皆循孙子谋略,此乃长远制胜之道。”后童亦不相让:“吴子云‘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今北境告急,当机立断方能力挽狂澜。陛下力排众议推新政,正合吴子果断之要,迟则生变,何待细谋?”两童各引书言,争辩不休,恰逢一老吏经此,闻言笑而不语,徐徐远去。
翌日朝堂,文武百官列立两侧,肃穆无声。萧燊端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此语引自《孙子》,字字铿锵,震彻殿宇,“今北境鏖战,将士伤亡日增,征兵之法已穷途末路,当变则变。朕意扩大募兵之制,以补兵力之缺,稳固边防。”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起了微澜,不少官员面露疑虑之色。户部尚书谢明应声出列,躬身奏曰:“启奏陛下,募兵需厚给军饷,又要置备甲仗,耗费甚巨。如今国库虽经整顿,然灾荒之后,财力尚未充盈,若大规模扩募,恐难以为继,还请陛下三思。”
萧燊目光如炬,朗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强敌压境,兵临城下,若不舍财以养兵,一旦国门洞开,国破家亡,纵使国库充盈,金玉如山,复有何用哉?”言罢,语气愈发坚定,“朕意已决,着户部统筹调度,增拨军费,提高军饷待遇,务必使应募壮士无后顾之忧,方能安心赴死,为国效力。”
圣意已决,群臣再无异议。当日,萧燊便颁诏天下,正式扩大募兵规模,其令有三。
其一,厚其廪给,明其赏罚。诏曰:“凡应募入伍者,月给双饷,衣粮器械皆由官府供给;若有斩获敌首、立功疆场者,按功行赏,授爵赐金,荫及子孙。”又特立战功册,严定军法:凡临阵退缩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奋勇杀敌者,即时褒奖,以振军心。古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令一出,四方健儿闻风而动,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其二,宽其年限,收其才勇。旧制募兵,不仅严限年岁,更要求身家清白。今萧燊特下恩旨,放宽年龄限制,凡年十八至四十五岁,身无残疾,膂力过人者,皆可应募。尤为特殊者,允许有战斗经验之流民、猎户投军。盖因流民流离失所,多怀报国之志,亦求安稳生计;猎户常年山林跋涉,弓马娴熟,身手矫健,本就是可用之材。此令既出,流民之中多有应募者,既解自身生计之困,亦得用武之地,可谓两全其美。
其三,严其训练,以老带新。萧燊深知“兵贵精不贵多”,若徒有其数,无有其能,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难当御敌重任。遂令兵部与大将军蒙傲商议,选调前线退役之精锐将领,分赴各地募兵处,担任教头。“老兵不死,只是凋零”,这些退役将领身经百战,各有绝技,今使其将平生战场搏杀之经验倾囊相授于新兵,教以阵法、骑射、格斗之术。又仿“戚家军”练兵之法,分组编队,日夜操练,务使新兵在短时间内具备实战能力,可堪大用。
诏令既下,四方响应。关中健儿、燕赵豪杰、齐鲁壮士,或投笔从戎,或扛枪入伍,纷纷奔赴各地募兵营。一时间,各募兵营地鼓声雷动,喊杀震天,好不热闹。新兵们在退役将领的严苛督导下,顶烈日,冒严寒,摸爬滚打,磨砺筋骨。昔日的农夫、猎户,在日复一日的操练中,渐褪去青涩,成了披坚执锐、气势凛然的战士。
未几,数万精锐新兵练成,分批开赴北境。这批生力军,军饷充足,无后顾之忧,故而士气高昂;又得老兵悉心指点,战法娴熟,甫一上阵,便展现出不俗战力。他们与原有守军紧密配合,如虎添翼,成功填补了前线兵力的缺口,稳稳守住了摇摇欲坠的北境防线。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萧燊此番扩大募兵制,绝非单纯的数量补充,更是兵力质量的全面提升。通过优渥的待遇与明确的晋升通道,极大激发了将士的斗志;通过吸纳流民与猎户,盘活了社会闲散力量,既安定了民心,又充实了兵源;通过实战化的严苛训练,大幅缩短了新兵成长的周期,确保了兵力的快速形成。此策一行,不仅为后续的战略反攻储备了雄厚力量,更在无形中优化了大吴军队的结构,推动军队向职业化、精锐化迈进,为大吴稳固北境、逐鹿天下筑牢了根基。
太和殿内,朝会气氛肃穆凝重,相较于灾荒期间的焦灼,今日更多了几分杀伐之气。殿中悬挂的“正大光明”匾额下,萧燊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沉声道:“众卿可知,北境昨日又传急报?大同卫遭胡骑突袭,守军浴血抵抗,虽击退敌寇,却折损将士三千余众,周边三县被劫掠一空,百姓流离失所。”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群臣皆面露惊色。
大将军蒙傲身披铠甲,跨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陛下,臣罪该万死!未能守住边防线,致使将士伤亡、百姓受祸。然北境鞑靼近年势力渐长,此次趁我朝灾荒初定之际大举扰边,来势汹汹。更严峻者,前线兵力持续折损,原有征兵之制按丁抽选,经连年征战与灾荒,丁壮已极度匮乏,各卫所兵力缺口总计逾五万,再不补充兵源,恐难支撑。”
尚书令楚崇澜上前一步,神色沉稳:“蒙将军所言非虚,臣已协同兵部核查全国丁册,各地丁壮存量仅够维持基本农耕与地方治安,若强行按旧制抽选,不仅会动摇民生根基,亦难补前线兵力之缺。当此国难之际,征兵之制,当变则变。”楚崇澜的话点出了核心困境,群臣纷纷颔首,却也面露难色,皆知变革兵制关乎重大,需审慎行事。
萧燊指尖重重叩击御案,目光如炬:“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他引《孙子》之语,语气愈发坚定,“今北境鏖战,将士伤亡日增,征兵之法已穷途末路。朕意已决,废除原有按丁抽选之制,扩大募兵之制,以补兵力之缺!”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部分文臣面露疑虑,欲言又止。
中书令孟承绪见状,上前奏道:“陛下圣明,扩募之制确为当前补兵源之良策。然募兵之事关乎军政、财政诸多方面,需统筹规划,制定详尽章程,方可推行。臣建议,由兵部牵头,户部、吏部协同,尽快拟定扩募细则,确保新政落地有序,不生乱象。”萧燊颔首认同:“孟卿所言极是,便依此议,限三日内,各部拿出具体方案,再行商议。”
三日后,太和殿再次召开朝会,商议扩募强兵细则。兵部尚书秦昭手持拟定的扩募方案,上前奏报:“陛下,臣已协同各部拟定扩募方案,核心在于‘宽准入、厚待遇、严训练’,具体分为三方面:其一,放宽应募条件,吸纳流民、猎户等有战力之人;其二,提高军饷待遇,明确战功奖惩,激励士气;其三,选调精锐老兵担任教头,强化实战训练。然此方案需耗费巨额军饷,还请陛下定夺。”
秦昭话音刚落,户部尚书谢明便出列奏曰:“启奏陛下,秦尚书所言扩募之策虽好,然国库压力实在巨大。灾荒赈济耗费甚巨,虽经整顿有所恢复,但财力尚未充盈。据户部核算,大规模扩募五万兵士,每年需新增军饷白银百万两,再加置备甲仗、粮草供应,总计需耗费国库年收入的三成,若强行推行,恐引发财政危机。”
谢明的担忧引发不少文臣附和,吏部左侍郎宋景初也上前道:“陛下,流民入军虽可补兵源,然其身份复杂,若管控不当,恐生哗变之患。且放宽年龄限制,收录四十五岁以下者,恐影响军队战斗力,还请陛下三思。”殿内争议渐起,支持与反对之声交织,一时难以定论。
萧燊神色平静,待群臣议论稍缓,朗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强敌压境,国门危在旦夕,若不舍财以养兵,一旦北境失守,胡骑长驱直入,国破家亡,虽有万金,复何用哉?”他目光扫过谢明,语气缓和了几分,“谢卿担忧财政,朕已知晓。可由户部牵头,从盐铁收入、海外贸易税收中增拨军费,同时推行节流之策,缩减宫廷开支,严堵贪腐漏洞,必能支撑扩募所需。”
随后,萧燊又看向宋景初:“宋卿担忧流民入军生乱,可由兵部与玄夜卫协同,严格核查应募者身份,登记造册;至于年龄限制,四十五岁以下、膂力过人者,多有战场经验或谋生技能,稍加训练便可成战力,实乃可用之材。”萧燊的话语掷地有声,既打消了群臣的顾虑,又明确了破局之法。群臣见状,纷纷躬身领旨:“陛下圣明,臣等遵旨!”扩募强兵的核心方略就此敲定。
方略既定,萧燊即刻下旨,颁诏天下推行扩募强兵之制,诏令核心为三条,条条切中要害,彰显招募诚意。第一道诏令便是“厚其廪给,明其赏罚”,诏曰:“凡应募入伍者,月给双饷,衣粮器械由官供给,家有父母妻儿者,每月额外发放赡养银二两;若有斩获敌首、立功疆场者,按功行赏,斩敌一首授九品军衔,赏银五十两,累功可至五品,授爵赐金,荫及子孙。”
为确保奖惩分明,萧燊令兵部尚书秦昭牵头设立“战功册”,由兵部右侍郎于擎具体负责,凡将士战功、过失皆详细记录,定期核查。诏令同时明确:“凡临阵退缩者,军法从事,枭首示众;奋勇杀敌者,即时褒奖,通报全军。”此外,萧燊还特下恩旨,战死将士之家由官府赡养,子女优先入国子监就读,解除将士后顾之忧。
第二道诏令为“宽其年限,收其才勇”。针对旧制募兵年龄受限、身家要求严苛的弊端,诏令明确:“放宽年龄限制,凡年十八至四十五岁,身无残疾,膂力过人者,皆可应募。流民、猎户、退役老兵等有战斗经验者,优先收录,无需身家清白证明。”此令一出,瞬间打破了旧制束缚,为大量有战力却身份特殊之人敞开了军营大门。
礼部尚书吴鼎奉旨牵头,令各地官府在城门、集市等人口密集处张贴诏令,同时派遣官吏下乡宣讲,确保诏令家喻户晓。山东布政使韩松年更是亲自坐镇济南府募兵点,向流民宣讲政策:“朝廷扩募强兵,不仅给尔等温饱,更给尔等建功立业之机,只要奋勇杀敌,便可光宗耀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诏令颁行仅十日,各地募兵点便人头攒动,应募者络绎不绝。关中健儿自带兵器前来应募,燕赵豪杰结伴投军,齐鲁壮士告别妻儿奔赴军营,更有大量流民、猎户闻风而动。河南灾区刚稳定生活的灾民中,也有不少青壮年前来应募,既为报效朝廷,也为求得稳定前程。
萧燊深知“兵贵精不贵多”,若徒有其数,无有其能,不过一群乌合之众,难敌凶悍胡骑。因此,第三道诏令便是“严其训练,以老带新”,明确要求兵部与大将军蒙傲协同,制定严苛的训练章程,务必使新兵在短时间内具备实战能力。
蒙傲不敢怠慢,即刻召集镇国将军卫凛、西北副总兵赵烈等前线退役的精锐将领,召开练兵会议。蒙傲沉声道:“此次扩募新兵,关乎北境安危,训练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诸位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战场搏杀经验丰富,今命尔等分赴各地募兵处,担任教头,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务必把新兵练成能打硬仗、敢打恶仗的锐旅!”
老将们齐声领命,纷纷奔赴各地练兵场。卫凛被派往京营练兵场,他借鉴“戚家军”练兵之法,将新兵按十人一组编队,每组选拔一名有经验的老兵担任组长,实行“以老带新”的训练模式。训练内容涵盖阵法、骑射、格斗、野外生存等多个方面,每日天不亮便开始操练,直至夜幕降临,强度远超旧制。
赵烈则前往西北练兵场,针对北境作战特点,重点强化新兵的骑射与耐寒能力。他亲自示范骑射技巧,手把手教导新兵拉弓搭箭,要求每个新兵每日至少射出两百支箭,直至精准命中目标。为磨炼新兵意志,赵烈还特意在寒冬时节组织新兵野外拉练,露宿雪地,锤炼其吃苦耐劳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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