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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紫宸钟震星河摇,玉策高擎靖万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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燊伸手抚其背,目光含嘉许:“朕信你。明化元年,当推行‘均税法’,灾区免赋三年,中等农户减赋一成,世家大族田产按实有亩数征税,不得隐瞒——此前世家多瞒报田产,让百姓独担赋税,此弊必除。”窗外传来漕运码头的号子声,雄浑有力,与室内算盘声相和,如唱新政之兴,充满生机。

三法司会审于刑部大堂,堂内烛影摇红,数十支牛油烛燃得正旺,映得卷宗如山,纸页泛黄。燊乔装为御史,身着青色官袍,坐于旁听席角落,案上“江南十才子案”卷宗格外醒目,纸页上沾着陈旧的泪迹——三年前,魏党为铲除异己,构陷江南十名才子通敌叛国,其中五人不堪酷刑,冤死狱中,其余五人被流放岭南,家破人亡。主犯前苏州知府王德昌跪于堂下,官袍歪斜,帽翅低垂,冷汗浸透重衣,神色惶惶。

刑部尚书郑衡身着绯色官袍,拍响惊堂木,声震梁瓦:“王德昌!你勾结魏党,伪造通敌密信,诬陷江南才子,屈打成招,害死五人,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大理寺卿卫诵随即递上复核文书,声音沉稳:“密信字迹经翰林院学士鉴定,与魏党门客李文彬字迹完全一致;狱中看守供认,是你令其对才子用刑;流放才子的家书亦提及‘被知府诬陷’,此乃铁案,不容抵赖!”

王德昌犹自狡辩,声音颤抖:“此乃才子们自招,与下官无涉!下官只是按魏党指令行事,身不由己啊!”燊见状,缓缓起身,摘下御史帽,露出龙纹束发冠,堂内众人皆惊,齐齐跪伏于地,高呼“参见殿下”,声音震耳。“你敢称无涉?”燊取过案上密信,掷于王德昌面前,纸页擦过其脸颊,“此信乃魏党门客所写,你为讨好魏党,亲自带人抓捕才子,刑讯逼供,手段残忍,百姓皆言‘王剥皮’,你还敢抵赖?”

王德昌见身份暴露,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殿下饶命!臣招!臣全都招!魏党令臣诬陷才子,许诺升臣为按察使,臣一时糊涂,才犯下此罪……魏党余孽还有吏部主事张迁、扬州知府刘能……共二十余人!”都察院左都御史虞谦厉声喝令:“即刻派人抓捕,一个不漏!”燊步出大堂,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心头却松快了几分——这些冤案,是先帝的遗憾,也是百姓的伤痛,登基前昭雪,总算能告慰亡灵。他对三法司官员道:“登基前,所有魏党所造冤案皆需昭雪,不得拖延。杨璞,《大吴律》‘诬告反坐’条,当布告天下,让百姓知律法昭昭,冤屈可伸。”

卫诵躬身奏道:“大理寺已梳理魏党所造冤案三十余起,涉及官员、士子、百姓百余人,臣等已抽调精干官员日夜复核,不日可尽数昭雪。”燊点头,目光坚定:“冤者若尚在人世,即刻释放,恢复名誉,酌量授官;若已死难,追赠官爵,厚恤家属,立碑纪功,让天下人知朕为他们做主。”堂外鸟雀喧鸣,阳光穿过槐树叶洒下,如碎金满地,似在庆贺冤魂得安。

礼部衙署,大案上摊满礼仪流程册,笔墨纵横,礼部尚书吴鼎身着绯色官袍,与侍郎贺安、章明远争执不休——鼎欲循旧制,设“百官献礼”“万民叩拜”等环节,尽显帝王威仪;安则主减繁文缛节,纳百姓贺表,彰显“以民为本”。燊掀帘而入时,廊下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落在案上《科举新则》上,“寒门士子免考费”八字格外清晰。他扫过流程册,见“百姓不得近丹墀百步”字样,眉头紧锁,伸手将那一页撕下,掷于地上:“此等规矩,留之何用?”

“登基大典,当以民为本,而非仅显帝王之威。”燊指案上《科举新则》,声音沉肃,“繁文缛节尽删,‘百官献礼’改为‘百姓贺表’,从苏州、江南、西北等地召百姓代表三十人,皆为有实绩的农夫、工匠、戍卒家属,令其登太和殿观礼,亲听朕的新政宣言。”吴鼎面露难色,躬身道:“殿下,自古无百姓登太和殿之例,此举恐遭前朝老臣非议,言殿下‘违制乱礼’。”

“朕的江山,百姓为何不可登殿?”燊厉声道,目光如电,“昔年先帝微服私访,在江南与百姓同食粗茶淡饭,亲听民声,才有今日基业。朕当效仿先帝,与百姓亲近,而非居高临下。谁若非议,便令其去苏州看灾民如何度日,去西北看边卒如何戍守!”贺安连忙递上《科举新则》,缓解气氛:“殿下息怒,《科举新则》已修订完毕,‘世族举荐’之制已废,明化元年恩科,寒门士子免交考费,考场由兵科给事中孙越亲自督查,舞弊者立斩不赦。”

章明远亦上前奏道:“南疆土司使者已至京,共五人,携孔雀羽、象牙等贡品,求观登基大典,欲表臣服之心。”燊神色稍缓,笑道:“以国礼相待,令鸿胪寺卿韩瑾全程陪同,妥善安置。大典之上,朕将宣布‘土司汉化劝学令’,赐土司子弟入国子监读书,学习中原文化与律法,以稳定南疆局势,实现长治久安。”

出礼部衙署,见街旁百姓围看新贴的大典告示,人头攒动,议论纷纷。有老妇牵着孙儿,指着“百姓可登殿观礼”字样,笑中带泪:“新帝真是圣君,咱草民也能去太和殿看大典,这辈子值了!”燊脚步顿了顿,心头涌上一股热流——这便是他苦苦追求的民心,比任何礼仪、任何赞颂都珍贵。街旁腊梅开得正盛,香气漫满长安街,如预示着明化新朝的生机与希望。

工部衙署,大案上铺着巨幅治水图纸,以桑皮纸绘制,墨迹未干,还带着江南的湿润气息。工部尚书冯衍身着绯色官袍,郎中江澈着青色官服,二人正对着图纸上的江南水渠弯道处争执,声音渐高。澈手指图纸弯道,脸涨得通红:“此处河道狭窄,水流湍急,若仅按旧制修补,秋汛一来必溃!必须加宽河道,用三合土掺糯米汁夯实堤岸,再钉入三尺松木桩加固,方能保无虞!”衍则摇头:“如此耗费建材甚多,国库虽有结余,然西北需制棉甲,京城需修宫室,恐难支撑。”

燊掀帘而入,二人忙住口行礼。燊走上前,取过图纸细看,见江澈在弯道处画的红圈旁,批注着“水流速度、冲刷力度、堤岸土质”等数据,详尽准确,赞曰:“江郎中所言极是,水利乃民生根本,不可省俭。魏党旧府中查抄出大量建材,包括青砖、石料、糯米等,皆可尽数用于修渠,既省国帑,又除旧弊,一举两得。”澈眼中发亮,躬身道:“殿下圣明!臣已创‘分段疏水法’,将水渠分为十段,每段设监工,责任到人,质量可保,工期亦能缩短两月。”

冯衍连忙递上京城宫室修缮账册,解释道:“陶岳侍郎主持宫室修缮,坚持‘修旧如旧’,不用新料,尽数使用魏党遗留建材,已省银五万两。西北烽火台所需的军工物资,如箭头、甲片等,已由工部打造完毕,共十万件,由禁军都统林锐亲自护送,不日可抵达边关。”燊翻阅账册,见支出清晰,无浪费之处,点头道:“陶岳务实清廉,不慕虚荣,当记一功;林锐忠勇可靠,令其护送物资,朕甚放心,可升其为禁军副统领,仍掌训练与护送事。”

江澈又奏道:“江南百姓闻朝廷要修水渠,皆欢欣鼓舞,苏州、湖州等地百姓已自发组织民夫队,自带工具赴工,不要工钱,只求水渠早日修成,来年能有好收成。”燊动容,目光望向江南方向,语气诚恳:“百姓如此支持新政,朕岂能让他们寒心?令户部拨银三千两,为赴工百姓置备饭食、草鞋、雨具,不可让他们劳而无获。明化元年秋,水渠通水、新麦丰收之时,朕当亲赴江南,与百姓同饮庆功酒,看新渠流水、田麦青青。”

取御笔在治水图纸上题“民为水本,水为农本”八字,墨透纸背,字迹雄浑。“治水如治政,需务实不务虚,需亲民不欺民。江郎中,你熟悉江南水情,又得百姓信任,朕命你留江南督工,任水渠总监,凡修渠之事,你可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请奏。”澈双膝跪地,叩首至地:“臣必不负殿下所托,若水渠不成,臣愿死在江南,以谢百姓!”

尚书省议事大厅,三省长官、内阁阁老齐集,铜鹤香炉烟袅袅,与晨光缠结。燊坐主位,《施政要纲》展于案,朱笔圈注“均税、兴水、选贤”三大事。

楚崇澜先奏:“臣总领新政,中书省拟诏、门下省审核,政令直达州县,杜绝壅塞。”孟承绪、纪云舟齐声应诺。周伯衡曰:“臣与苏明远主贤才甄别,魏彦卿查魏党余孽,已捕十余人。”

燊指要纲:“均税由周霖主,沈敬之选税官;兴水由冯衍主,江澈督江南;选贤由沈敬之主,赵毅督查。明化元年三月,朕要查实绩——税是否均、渠是否通、贤才是否用。”

徐英奏:“国库存银已足,盐税、铁课增,可支新政用度。臣已令漕运优先运粮,灾区无缺粮之虞。”燊赞曰:“徐阁老理财有道,朕无忧矣。”

众人齐跪:“臣等遵旨!”燊起身,指厅外旭日:“明化纪元,当如朝阳,照遍大吴。朕与诸位共勉,让百姓见吏治清、民生富、边疆安——此乃先帝之愿,亦是朕之誓。”烟光映众人身影,如筑新政之基。

片尾

乾清宫彻夜灯火,燊坐先帝御座,案置三样物:遗策、要纲、玉圭。烛花爆响,映其影于舆图上,覆西北、江南——乃新政要害处。

取遗策读,至“莫学苛政”句,泪坠纸页。忆先帝教他读《尚书》,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今方悟其深意。忽闻脚步声,萧栎持姜汤至,常服素色,无亲王仪仗。

“京营已查三遍,岗哨皆亲信,殿下可安歇。”栎置汤于案,“淮南王递谢罪折,愿罚俸三年。”燊笑饮姜汤,暖意入腹:“宗室安,则朝局安。明日,王叔持玉圭随朕登殿。”

栎视案上三物,叹曰:“遗策定方向,要纲明路径,玉圭镇军心——此三者,乃大吴根基。殿下承此三物,必成圣君。”燊起身,至殿门,月光如银,洒满丹墀。

“明日登极,朕先拜先帝,再拜民心。”燊指月光下的长安街,“百姓已在街旁设香案,盼新朝太平。朕必不负他们——明化元年,当让春声满长安,满大吴。”栎握紧玉圭,与燊并肩立,月光映二人身影,如撑社稷之柱。

“明化”者,乃萧燊新朝核心执政理念之凝萃,亦为其拟用或启用之年号。其内涵可析于“明”“化”二字。

“明”者,取“明民心”之意。所谓体察、彰显百姓之意愿,以民心为执政之根本。如文中萧燊为谢渊昭雪沉冤,均减灾区赋税之举,皆为“明民心”之践行,此正与“民心作秤”之先帝训诫相呼应。盖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洞察民心所向,方能政通人和,国祚绵延。

“化”者,谓“化旧弊”。即革除前朝所积之弊端,整肃魏党乱政遗下之朝堂乱象。启用寒门贤才,使有才者皆能效力于朝;厘清吏治,令为官者恪尽职守。如此,为新朝开创全新之局面,一扫旧尘,焕发生机。

此年号,实乃萧燊自“承父志”至“立己誓”之精神标识。其浓缩“以民为本、革故鼎新”之执政纲领,故而文中有“明化春声满长安”之语,以年号寄寓新朝清明、民生安乐之愿景。愿此年号之下,大吴山河焕彩,百姓安居乐业,国势蒸蒸日上,永享太平之福。

卷尾

凤阁霜寒浸丹墀,龙驭归天之日,恰是新君权舆之始。此卷以“先帝丧期”为墨,“登极前夜”为纸,铺展萧燊从储君到新帝的蜕变之路——那路始于乾清宫的烛泪,终于丹陛前的月光,每一步都印着“承遗策、聚贤才、安民心”的足痕,与《凤阁承遗》诗中“民心作秤”的浩气,同振宫阙。

承遗策者,以心为灯。乾清宫的御书案上,先帝遗诏“还忠良清名”的字迹未干,萧燊便携沈敬之入文华殿,将“明民心、化旧弊”六字悬于梁上,为新朝立纲。他摩挲着先帝遗留的玉圭,忆起“民心是秤”的训诫,遂以文华殿为中枢:三法司重鞫谢渊旧案,昭雪文书传至江南时,万民焚香祝祷;锦衣卫清查魏党赃产,充作西北军饷,戍卒欢声震关隘——这便是对“遗谋擎起千钧担”的最好应答,亦是对先帝托孤最沉的承诺。

聚贤才者,以志为旗。武英殿的军符案前,萧燊执萧栎之手,许以“兵权可控,忠勇必赏”,老将蒙傲按剑立誓,愿为新朝戍守北疆;吏部衙署内,他力排众议,将李董、江澈等寒门才俊拔于僚属之中,令其掌均税、兴水诸事,虽有旧臣非议“骤用寒士”,他却笑指殿外春光:“贤才如草,不问出身,只问是否能润苍生。”萧栎之忠固如磐石,沈敬之之谋捷若风雷,蒙傲之勇锐似霜刃,再添寒门才俊为星火,新朝的羽翼,已在武英殿的烛火下渐丰。

安民心者,以行为证。他深知“明化”二字,非空言可立:下旨均减灾区赋税,户部粮船沿运河而下,船帆映着灾民的笑脸;征调民夫疏浚黄河故道,工地上的炊烟与歌声,比宫苑笙歌更动人。登极前夜,他立于乾清宫门,月光淌过丹墀,照见阶下百姓悄悄放置的麦饼——那是最朴素的民心,亦是他“胸有丘壑”的底气。此时的他,早已不是秘丧防乱时“慎之又慎”的储君:从“守权”到“掌权”,他守的是父皇基业,掌的是万民所托;从“承父志”到“立己誓”,他承的是“民为邦本”的古训,立的是“明化春声满长安”的宏愿。

当萧燊与萧栎并肩立于殿门,月光既照丹墀,亦照新途——民心归如潮,朝局稳如岳,贤才聚如星,大吴之兴,已在呼吸之间。此卷为“权舆”,是新朝的序章;下卷启“新政”,当是春声遍野、万物勃发之篇。正如紫宸钟震星河动,那摇落的,是旧弊的尘埃;高擎的,是新朝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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