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杀啊!接弟兄们回家!(2/2)
但为时已晚!
“轰!轰!轰!”
火油被点燃,粮草垛和马厩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四处狂奔,践踏营帐,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一队西夏骑兵仓促集结,试图扑灭大火并驱逐这些潜入者。然而陈雷早有准备,亲自率领两百名弓弩手,占据河岸高处,一轮精准的齐射,便将这队骑兵射倒大半。
“别恋战!目标,他们的弹药库!”陈雷目光锐利,早已通过观察和之前的情报,锁定了营区后方一处看似普通、但守卫格外森严的帐篷。
两名身材瘦小却异常灵活的死士,抱着沉重的火油罐,如同狸猫般在混乱的营帐间穿梭,直扑那顶帐篷!
“拦住他们!”守卫的西夏军官厉声喝道。
刀剑交击,一名死士被乱刀砍倒,但另一名死士浑身浴血,竟凭着最后一股悍勇,冲破了阻拦,合身撞入了那顶帐篷!
下一刻——
“轰隆隆——!”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爆炸的巨响,震得整个战场仿佛都摇晃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帐篷位置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数十顶营帐!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范围内的所有人和物都狠狠掀飞、撕碎!
数百名西夏士卒在爆炸中当场毙命,更多的人被震得耳鼻流血,昏死过去。
东翼的西夏军指挥体系,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陈雷趁势挥军猛攻,斩将夺旗,焚毁辎重车辆无数。
他站在冲天的火光中,浑身浴血,甲胄破损,眼神却亮得吓人,对传令兵吼道:“快!回报田帅!东翼已破!敌军辎重尽毁,弹药库已炸!”
红印城头,决断之时。
北面冲天的火光和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清晰地传到了红印城。
城头守军一片哗然,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脚下城墙传来的轻微震动。
“东翼火起!是弹药库!绝对没错!炸了!”了望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几乎同时,东北方向杀声震天,显然黄卫部已经攻入敌营;南面也隐约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和更加激烈的厮杀声——安骁的亲卫营,定然是截住了试图突围或者支援的西夏骑兵。
三面战场,皆已白热化!唯有红印城,依旧如同一座沉默的巨兽,紧闭着大门。
谢坦站在最高处的箭楼,风雪扑打在他刚毅的脸上,冰冷刺骨,但他的内心却如同沸水般翻腾。
他看得分明,城下的雪地里,还有不少鹰扬军的伤兵在挣扎、蠕动,有人正艰难地向着己方阵线爬行,却被溃退的西夏败兵无情地踩踏;更远处,钟老四那焦黑的、残缺的尸身,依旧横陈在火墙边缘,那根烧焦的引火绳,仿佛还攥在他手中,诉说着不甘与壮烈。
“将军……”那名年轻校尉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城下某个方向,“那个人……好像还在动!就在第三道壕沟边上,是我们鹰扬军的人!”
谢坦猛地攥紧了冰冷的城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理智告诉他,此刻开城风险巨大,万一有西夏溃兵或者隐藏的骑兵趁乱突入,红印城防可能瞬间瓦解。
田进“不得出城”的严令,正是基于这种最坏的考量。
可是,若再等下去?等到战场彻底平静?等到这片染血的雪原被彻底冻硬?那时,城下还能有几个活口?那些战死的袍泽,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未必能找回!
一边是城池安危,一边是袍泽性命。
这抉择,重如千钧!
谢坦的目光扫过城头,看到的是一张张压抑着悲痛、愤怒和渴望的脸庞。
这些兵,都是白袍军旧部,半年前还只是与鹰扬军为友军,但此刻,城下流淌的鲜血,已经将他们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
“传我将令!”谢坦猛然拔出佩剑,剑锋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城下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的战场,声音裂石穿云,响彻城头,“——打开东门!五千人随我出城接应!医营全部跟上,担架队优先!凡我鹰扬军将士,无论生死,一个不落,全部给老子接回城来!”
“将军!三思啊!”副将急忙劝阻,“战局未定,敌骑尚在游弋,万一……”
“没有万一!”谢坦斩钉截铁,目光如炬,“我谢坦,今日就以项上人头和这身官职担保!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若因此导致敌军入城,我谢坦第一个死在城门口,绝无怨言!”
“开城门!”
咚咚咚!三通鼓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沉重的铁闸在绞盘声中缓缓升起,结实的吊桥“轰隆”一声砸落在布满尸骸和焦土的雪地上。
“杀啊!接弟兄们回家!”
五千名早已按捺不住的红印城守军,如同决堤的洪流,怒吼着从城门中涌出!
医官们提着药箱在士兵的护卫下狂奔,老兵们二话不说背起陌生的重伤员就往回跑,年轻的士兵则跪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为那些已经失去生命的袍荷整理遗容,合上他们不甘的双眼。
北面断崖,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北面崎岖的断崖小径上,安骁率领的两千亲卫营轻骑,正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行。
马蹄被厚布包裹,士兵口中衔枚,连马匹的响鼻都被主人小心按住。
除了风雪声和远处隐约的厮杀,队伍几乎没有任何杂音。
他们是田进麾下最锋利的尖刀,平日护卫中军,轻易不动,一旦出动,必见血方回!
安骁策马走在最前,心中反复推演着田进的命令:“东翼火起、东北角杀声鼎沸,敌军是要在北方突袭还是撤退?”
突然,前方斥候如同灵猿般从雪地里冒出来,低声急报:“统领!敌军营寨正在集结差不多两千骑兵,看架势是想突围!”
安骁眼中冷光一闪:“想跑,传令,一千人随我正面设伏,另外一千人,由副统领带领,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去!给我把口袋扎紧了!”
命令被迅速执行。
亲卫营的士兵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快速而有序地进入预定伏击位置。
不多时,果然见到苏聪大营北门洞开,千余西夏骑兵,在一名将领的带领下,仓皇冲出,试图沿着预先勘察好的小路向北逃窜。他们显然也知道大势已去,只想保住这支宝贵的骑兵种子。
然而,他们刚冲进一处相对狭窄的隘口,两侧山坡上陡然响起了刺耳的锣声和号角!
“放箭!”
安骁一声令下,埋伏好的亲卫营弓骑兵张弓搭箭,轮番抛射!箭矢如同飞蝗般落入西夏骑兵队伍中,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
西夏骑兵阵型大乱,前队被射倒堵塞道路,后队收势不及,互相冲撞踩踏,乱成一团。
“亲卫营!随我冲阵!”安骁长枪一举,一马当先,率领正面的一千骑兵,如同猛虎下山,从山坡上俯冲而下,狠狠撞入了混乱的西夏骑兵队伍中!
真正的骑兵对决,在雪原上惨烈上演!长枪突刺,马刀挥砍,战马悲鸣着倒地,骑士落马后被乱蹄踏成肉泥。
一名亲卫营士兵异常勇猛,连挑数名敌骑,却被一名西夏骁将用套马索拽落马下,他临死前猛地抱住那名骁将的马腿,拉响了怀中仅剩的一枚爆破筒!
“轰!”一声巨响,人与马同归于尽。
苏聪在中军残破的帅旗下,看到北面突围骑兵被截,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败局已定。
“传令……各部……各自突围吧……”苏聪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将军!您先走!末将断后!”副将试图拉他上马。
苏聪却猛地推开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惨笑:“我苏聪深受国恩,统兵数万,今日一败涂地,有何颜面独自苟活!你等尚是壮年,带兄弟们走吧,能走多少是多少……我,就在这里,与红印城,做个了断!”
他整理了身上染血的甲胄,手握长剑,率领最后三百余名誓死相随的亲卫,重新在摇摇欲坠的营门废墟前列阵,试图为溃散的部队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然而,败兵如山倒,哪里还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