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老子今天装了半天孙子(2/2)
吴征兴刚爬上望楼一半,听得龚大旭这石破天惊的一吼,气得眼前一黑,差点从梯子上栽下来。
他猛地回头,眼睛瞬间充血,死死盯住那个在火光中手舞足蹈的身影,所有的疑窦在这一刻全部贯通!
中计了,从头到尾都是个圈套!这龚大旭,就是个送来催命的饵!
“龚大旭!你这狗贼!我杀了你!”吴征兴面目扭曲,嘶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形,“亲卫!给我把他乱刀砍死!现在就砍死!”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隆——!”
托术的草原骑兵前锋,如同一柄尖刀轻易撕开了西夏军仓促组织起的后阵防线,铁蹄直接踏入了营盘内部!
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军心,彻底崩了。
“逃命啊!”
“挡不住了!”
兵败如山倒。
面对内外夹击,尤其是草原骑兵恐怖的冲击力和营内蔓延的“已败”谣言,大部分西夏士兵失去了战斗意志,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军官的呵斥、甚至砍杀逃兵都无济于事,反而加剧了混乱。
吴征兴要砍杀龚大旭的命令还没有传开,他自己就先被溃退的人潮冲得站立不稳。
亲卫营拼死护着他,想要稳住阵脚,但溃兵如潮,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将军,事不可为,快走!”亲卫统领一把拉住还想下令的吴征兴,几乎是拖着他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向着人少的西北方向溃退。
他们的帅旗在混乱中也不知被谁砍倒、践踏。
龚大旭看着吴征兴想要杀自己而又不得不逃的狼狈样子,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了压抑已久的狞笑:“想跑,问过你龚爷爷了吗!”
他猛地跳下辎重车,对着正在收拢被分散看管、此刻已趁机夺回武器聚集起来的旧部方向大吼:“弟兄们!亮旗,随我追!别让吴征兴那条老狗跑了!老子今天装了半天孙子,就为了这一刻!”
同时,他目光锐利地找到了正在营中纵横驰骋、砍杀西夏溃兵的托术,运气高喊:“托术将军!分我一千骑兵!我去擒拿吴征兴!”
托术远远看到龚大旭,毫不犹豫地一挥刀:“巴山,带你的人,跟着龚将军!”
“得令!”一名彪悍的草原千夫长呼啸一声,率领麾下千余骑兵脱离主战场,汇聚到龚大旭身边。
很快,龚大旭麾下原本的五千兵马,因阵前投降时略有损失,又被分散看管,此刻迅速集结起近四千人,加上巴山的一千草原骑兵,合计近五千人马,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吴征兴溃逃的方向猛追过去!
吴征兴身边只剩下最核心的两千亲卫营,虽然都是精锐,但士气已泄,且战且退。
而龚大旭率领的追兵则是气势如虹,报仇心切。
一路上,不断有掉队的西夏亲卫被追上砍倒,或者干脆跪地投降。
吴征兴的队伍如同阳光下的雪球,迅速消融。
天色在追杀中渐渐放亮,黎明前的黑暗被东方的鱼肚白驱散。
武朔城西北三十里外的一处无名丘陵地带,吴征兴身边仅剩不足五百骑,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而身后,龚大旭的追兵已经迫近,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吴征兴!下马受缚!饶你不死!”龚大旭一马当先,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
吴征兴回头,看着那个不久前还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谄媚讨要承诺的降将,此刻却如同索命阎罗般追在身后,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脸上尽是灰败和刻骨的恨意。
他知道,大势已去。
最后一次尝试突围失败,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
当太阳完全跳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满战场时,吴征兴,这位西夏大将,被龚大旭亲手从马上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几名如狼似虎的鹰扬军士兵立刻扑上,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吴征兴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走到他面前的龚大旭,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怨毒。
龚大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吴将军,你的武朔伯和指挥使大印,老子不稀罕!还是请你跟我们回武朔城,喝杯热茶吧!”
……
是日夜,归宁城,洛王府。
虽然已是深夜,但府内灯火通明。
严星楚与张全、周兴礼等人仍在商议东南乱局,气氛凝重。
突然,盛勇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手中高举着一封插着红色羽毛的捷报。
“王爷!武朔城大捷!李章将军八百里加急捷报!”
严星楚霍然起身,接过捷报迅速展开。
张全、周兴礼也立刻围了上来。
捷报上,李章笔迹沉稳,详细汇报了立冬之战的整个过程。
他将首功归于行险诈降、最终阵前倒戈、并率军擒获敌酋的龚大旭,次功则归于千里奔袭、完成关键合围的托术,再次为忽曲。
战果统计更是惊人:
黑石峡伏击战,三万草原骑兵对西夏两万伏兵,俘敌七千,斩首近万,自身战损三千。
武朔城反击战,面对四万西夏攻城部队,最终斩杀溃敌近八千,俘虏高达三万!并俘获敌军主将吴征兴,副将、参将等高级军官十余人,鹰扬军自身战损约四千。
两战合计,伤亡七千一百八十人,却几乎全歼西夏六万精锐大军!
“好!好!好!”严星楚连说三个好字,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将捷报递给张全,“李章用兵,果然老辣!龚大旭……此役当居首功!胆大心细,演得好一场大戏!”
张全和周兴礼传阅着捷报,也是面露喜色,连日来的阴霾被这巨大的胜利冲散了不少。
“有此大捷,西夏短时间内再难组织起如此规模的攻势!北边可暂稳矣!”周兴礼抚掌道。
张全则想得更深:“此战不仅歼敌,更是王爷晋位洛王后的首战,意义非凡!正可借此威势,震慑四方!”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封来自南线的战报也由亲卫送入。
“报!田进、黄卫将军红印城战报!”
严星楚接过,快速浏览。
战报所述,是十一月廿六日黎明,田进督中军列阵,黄卫领一万铁骑于浓雾中向围困红印城的西夏苏聪部发起进攻之事。
虽然具体战果尚未完全统计,但开局顺利,已成功突破敌军外围防线。
“好!西线南线,皆有捷报!”严星楚精神大振,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东南方向,眼中的锐气更盛,“传令嘉奖武朔城、红印城有功将士!并加封龚大旭为威虏将军!”
严星楚话音刚落,周兴礼就愣了,接着张全也愣了。
严星楚看着两人的神色,笑道:“怎么了?觉得封龚大旭将军名号高了?”
周兴礼立即摇头,微笑道:“我和邵大人当日拟定将军封号时,大家闲聊时,都说大王封下的第一个将军名号不是田进,就是段渊,甚至邵经自己还说,有可能是他,没有想到洛王府下令正式封下第一个将军,却是龚大旭。”
张全也笑道:“此消息一出,邵经、田进等人怕是心痒了,威虏将军虽然是杂号将军,名头虽比不起四方、四镇,但却是第一个受封将军的人。”
严星楚微笑,不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