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从后门走!上山!(2/2)
严星楚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些微沙哑:“虽然事情发生得突然,超出了我们最早的预料。但……不知为何,确认了赵帅也是被逼无奈,甚至自身难保,我这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感慨:“赵帅,是我们最早的盟友。若非被至亲之人与权臣内外夹击,以他的为人与抱负,断不会行此背盟之事。可惜了……”
张全微微颔首,接口道:“吴婴在信中还提到一个关键信息,天福城内,目前定然有西夏的一位极具分量的人物坐镇。他推断,此人很可能是魏若白。”
“魏若白?”段源浓眉一拧,“他不在西夏关襄城坐镇,竟亲自潜入天福城?”
盛勇上前一步,补充道:“王上,诸位大人,吴二哥的分析有其道理。若非有能当场拍板、许以重诺的西夏核心人物在场,仅凭赵襄的庸懦和钟户的贪婪,未必敢如此果断地发动政变,并立刻倒向西夏。”
严星楚点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决断:“不错,我也认同此判断。没有西夏核心人物当场背书,赵襄和钟户不敢把事情做绝。”
他的手指停在代表天狼军区域的腹地天福城位置,“如今,赵帅生死不明;王之兴重伤,流亡在外,且广靖军又被天狼军背后捅了一刀,损失不小。我们的东南盟基本可以说已经名存实亡了。”
段源指着地图,语气严峻:“王上,更可怕的是,西夏完全可以与赵襄的叛军联合。他们很可能联兵攻击红印城,甚至……南北对进,夹击涂州城!”
周兴礼脸上忧色更重,看向严星楚:“而且,按稍早的我们接到消息,皇甫辉已率两千骑兵自开南城北上,前往接应王之兴将军。此举极易陷入重围,恐有去无回啊!”
室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严星楚身上。
严星楚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掌按在地图上,果断下令:“局势已变,不容犹豫!必须立即调整战略!”
“第一,西线收网!传令李章、陈权、龚大旭,武朔城下消耗西夏的战略可以收网了,对吴征兴部,不再透敌,寻求机会予以重创!具体作战计划由他们根据前线情况自行拟定,不必再报我,我要的是将这六万西夏精锐,给我狠狠地打回去,打出我鹰扬军的威风来!”
“第二,南线决战!黄卫的五万兵马昨日已抵达井口关,原计划的休整取消。着田进、黄卫,即刻率领该部五万大军南下,与红印城谢坦守军配合,对城下的西夏苏聪部加快合围速度,力求速战速决!不仅要解红印城之围,更要寻求歼灭苏聪这五万人!以此雷霆之势,震慑天狼叛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牵制天狼!以我的名义,紧急传信给广靖军陈经天军帅,告知其天狼军叛变详情。请他无论如何,务必出兵佯攻曲关!不需他真的攻克,只需做出姿态,吸引钟户的注意力,让他不敢全力北上配合西夏,或围剿皇甫辉与王之兴即可!”
“第四,也是当务之急,”严星楚语气加重,“立刻飞鸽传书,以最快速度通知到皇甫辉和贾明至!告知行动务必万分谨慎、迅捷!接到王之兴后,立刻寻隙撤回,绝不可恋战!若事不可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却清晰,“以保全自身和部队为第一要务!”
段源闻言,抱拳道:“王上英明!西夏和赵襄想玩阴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看他们还怎么跳!”
然而,张全脸上却无多少喜色,他捋着胡须,忧心忡忡道:“王爷,此一变故,我们之前‘示敌以弱、消耗敌军’的战略,恐怕需做大幅调整了。经此一连串的真实实力展示,未来的战事,对手必将更加警惕,联合也可能更加紧密,不会再如此轻易了。”
严星楚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片广袤而纷乱的江山,叹道:“我知道,但现在没有办法了。天狼军突变,东南局势瞬间糜烂,若我们再隐藏实力,示弱不前,西夏的气焰将更加嚣张,那些尚在观望的势力,如西南自治同盟,甚至一些墙头草,都可能被西夏拉拢过去。届时,我们面对的局面将更加艰难。”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比:“因此,只能借此机会,将我鹰扬军真实的实力与决心展示出来!以武朔城、红印城两场胜利,稳住阵脚,震慑群小!至于未来的硬仗……我们接着便是!”
“遵命!”众人齐声领命,肃杀之气弥漫整个作战室。
新的战略指令,随着信鸽和快马,向着各个方向火速传达。
次日,绵会城,秦家别院。
子时的黑暗很是深沉。
贾明至披衣起身,在院中巡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宁静。
秦绩溪安排的护卫还算尽职尽责,但贾明至敏锐地感觉到,暗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贾公子,你也感觉到了?”刀疤亲兵头领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压低声音道,“外面不太对劲,太安静了,连声狗叫都没有。”
贾明至心中一沉:“看来,秦世叔调人的举动,还是引起注意了。”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亲兵头领眼神凶狠,“若是天狼军的人马到来,我等誓死护卫将军!贾公子,你非军中之人,届时可寻机突围,不必管我们!”
贾明至摇头,握紧了腰间长剑:“王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明至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战,便一起战!”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闷雷般的声响,并且迅速由远及近!
不是雷声,是马蹄声!
“来了!”亲兵头领脸色剧变,厉声嘶吼,“敌袭!全体戒备!”
别院内瞬间炸锅,护卫们纷纷冲向预定位置,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残存的天狼军士兵则迅速收缩到王之兴卧房周围,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秦绩溪也被惊醒,衣衫不整地跑出来,脸色煞白:“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快!”
贾明至没有回答,他跃上院墙一角,借着一丝微光向外望去,只见黑暗中,无数火把如同鬼火般亮起,成百上千的士兵已将别院团团围住!
“秦绩溪!交出逆贼王之兴!否则,踏平你这别院,鸡犬不留!”钟七嚣张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秦绩溪又惊又怒,强自镇定喝道:“钟七!你休要血口喷人!我这里是正经商贾别院,哪有什么王之兴!”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钟七冷笑,挥手道,“给我攻!冲进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入院内,惨叫声顿时响起。天狼叛军开始架设简易撞木,冲击别院大门。
“顶住!给我顶住!”秦绩溪嘶声力竭,商行的护卫虽然勇敢,但面对正规军的猛攻,瞬间便死伤惨重。
钟七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秦家别院,箭矢密集如雨,砸在门板、墙壁上,发出夺命的咄咄声。
商行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面对数量远超己方、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防线迅速被撕裂。
“顶不住了!秦爷,贾公子,快从后山走!”刀疤亲兵头领浑身是血,嘶哑着吼道,一边挥刀劈开一支射来的弩箭。
秦绩溪脸色惨白,他知道别院守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被两名亲兵用担架抬着的、依旧昏迷的王之兴,一咬牙:“从后门走!上山!”
贾明至挥剑格开一名翻墙而入的叛军,对秦绩溪和刀疤头领道:“你们护着王将军先走,我带人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