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疑似与王之兴有关!(2/2)
贾明至心中诧异。
他在鹰扬书院学习时,确实涉猎过基础医理和外伤处理,行商也常备金疮药。
“略通一二,也带了些寻常药物。”他谨慎回答,“只是,诸位为何不去城中医馆?红印城虽然有大战,但天狼军的绵会城离此不算太远……”
“住口!”刀疤头领暴喝,眼中凶光毕露,“休得多问!懂就跟我走!能救人,重谢!不能,或耍花样……”他晃了晃染血战刀,威胁不言而喻。
贾明至心念电转,对方人多势众且是精锐老兵,己方只有五人,硬拼必死。
他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去看看,但不能保证。也请诸位守信,不为难我的同伴。”
“成交!”刀疤头领点头。
贾明至吩咐护卫原地戒备,自己随刀疤头领钻入密林。
七拐八绕后,来到一个隐蔽山洞。
洞内昏暗,血腥与草药味混杂。
草堆上躺着一魁梧汉子,面色惨白,胸口裹伤布浸透鲜血,气息奄奄。
贾明至看清对方面容,不禁失声:“王将军?”
竟是天狼军大将,王之兴!
刀疤头领一把抓住贾明至胳膊,力道惊人:“你认识我家将军!”
贾明至强忍疼痛,快速道:“我乃贾明至,家父贾宏!当年临汀城,严大帅、赵军帅派王将军到临城搭救,我兄妹才得脱险!王将军于我贾家有恩!”
刀疤头领一愣,仔细打量,似有印象,松开手,抱拳愧道:“原来是贾公子!末将失礼!实在是……”
他声音哽咽,快速说了岩山城兵变,钟彬突袭,王之兴重伤,他们拼死护主突围的经过。
贾明至听得心惊,天狼军内部兵变了!
他立刻俯身检查王之兴伤势,伤口极深,肺腑受损,失血过多,情况危急。
他拿出止血散,清理伤口重新包扎,但效果甚微。
“不行!”贾明至起身,面色凝重,“王将军伤势太重,我医术药品皆不足!必须立刻请高明郎中,用上好药材,寻静处调养,否则……撑不过两日!”
刀疤头领急了:“红印城被西夏围攻,天狼军现在内部……”
贾明至打断他:“我有办法!绵会城有洛商联盟据点,东南主事秦绩溪与鹰扬军一直交好。我可向他求助,只言重要伙伴重伤,不提王将军身份,或可行!”
刀疤头领如抓救命稻草:“全凭贾公子!”
贾明至立刻出洞,派一名护卫快马赶往绵会城求援。
绵会城秦家管事得信,火速飞鸽传讯给正在附近另外一处大城的秦绩溪。
秦绩溪接到急信,心中一动。
贾明至身份特殊,信中所言其“重要伙伴”恐非等闲,又请他安排人送几十套普通人家护卫家丁的衣服前来。他不敢怠慢,一面重金延请城内最好的两位外伤郎中,一面准备衣服装上车马。
其外甥女明玉恰在身旁,听闻“贾明至”三字,想起他曾为贡雪与陈果决斗的传闻,心生好奇,执意同往。
秦绩溪拗不过,便带她一同出发。
到了晚上,车队抵达山谷,贾明至迎上:“秦世叔,劳您亲至,明至感激!”
秦绩溪扶起他,目光扫过周围隐约戒备的残兵,心知不妙,面上却不露:“贤侄客气,人在何处?”
这时,他目光落到贾明至身后马车旁,被两名亲兵搀扶着的重伤者脸上,顿时脸色大变,几步抢上前,声音都变了调:“之兴兄!怎会是你?!”
秦绩溪与王之兴相识多年,亦有生意往来,私交不错,更清楚王之兴与严星楚关系匪浅,是鹰扬军的重要盟友。此刻见他重伤濒死,怎能不急?
“快!快请郎中!”秦绩溪急呼,声音发颤。
两位郎中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施救。
一番紧张的施针、用药,王之兴喷出几口淤血,呼吸竟真的稍微平稳了一些,虽仍昏迷,但命悬一线的态势总算被暂时稳住。
“万幸,万幸!”秦绩溪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这次若非带来两名郎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贾明至,眼神复杂,“贤侄,此番你立下大功了!王将军若有不测,东南局势恐将彻底崩坏!”
贾明至也是松了口气:“是秦世叔带来的郎中医术高明。”
他看向昏迷的王之兴,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将王将军转移至安全处所。”
“就去我在绵会城的别院!”秦绩溪当即决断,“那里僻静,人手也可靠。”
一行人不再耽搁,小心翼翼将王之兴安置上铺了厚软垫的马车,在换了秦家护卫衣装的天狼军残兵护卫下,朝着绵会城疾行。
贾明至骑马护在王之兴马车旁,思绪纷杂。
救下王之兴是第一步,但是现在天狼军内部大乱,到了锦会城会不会出意外。
明玉坐在另一辆马车里,悄悄掀帘望着前方马背上贾明至沉稳的背影。
她目睹了舅舅认出王将军时的震惊,也感受到了此刻凝重的气氛,她明白,自己偶然撞见的,绝非小事。
锦会城郊,秦家别院。
夜色深沉,别院内外却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秦绩溪调来的商行护卫接手了外围警戒,原本王之兴的亲兵则退入院内核心区域,依旧刀不离手,警惕地注视着任何风吹草动。
卧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着南国冬夜的湿寒。
王之兴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相较于山洞中已平稳了许多。两位郎中轮流守候,不时为他诊脉、调整用药。
贾明至与秦绩溪对坐于外间,桌上茶水已凉。
“秦世叔,此次多亏您了。”贾明至再次道谢,眉宇间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王将军的伤势虽暂时稳住,但此地……终究非久留之所。”
秦绩溪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是啊,只是王将军如今这般模样,长途跋涉风险太大。我这别院虽不敢说固若金汤,但胜在僻静,护卫也都是信得过的老人。我已严令封锁消息,只盼能瞒过一时,待王将军伤势稍有起色,再图后计。”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远没有底。
白天情急之下从城中商行调集护卫,动静虽不大,但在这敏感时期,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只能祈祷钟户的眼线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秦绩溪与贾明至商议之际,绵会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宅邸中,一名黑衣人正低声向端坐于上的男子汇报:
“大人,查清楚了。秦绩溪今日午后突然从开寻城离开,带了两名外伤郎中和一车物资前往城郊别院。同时,绵会城秦家商行的护卫队有异常调动,约五十人秘密出城,方向是秦氏别院。我们的人试图靠近查探,发现别院警戒比平日森严数倍,外围多了许多陌生面孔,看似家丁,但行动举止,颇有行伍之气。”
上首的男子,正是钟户安插在绵会城,负责监视与鹰扬军、广靖军关系密切人员的头目,名叫钟七,是钟家的远房旁支,对钟户极为忠心。
钟七手指敲着桌面,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秦绩溪……他可是严星楚那条线上的钱袋子之一,跟王之兴也素有往来。突然如此兴师动众,还带着外伤郎中……莫非……”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继续监视,加派人手,把别院给我死死盯住!有任何出入之人,立刻报我!另外,飞鸽传书天福城,禀报钟督,绵会城有变,疑似与王之兴有关!”
“是!”
夜色中,无形的网悄然撒向城郊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