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同意就签字用印(1/2)
但已经太晚了。
鹰扬军水师为了追击,阵型拉得较长,此刻骤然被三面合围,加上火船从两翼切入,瞬间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试图转向规避的战舰互相碰撞,桅杆折断,船体受损。
而那些火船则无情地撞了上来,烈焰瞬间吞噬了木质船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海面上,仿佛瞬间绽开了数十朵巨大的火焰莲花,伴随着木材爆裂的噼啪声和被火舌舔舐士兵的凄厉惨叫声。
米和的旗舰因为体型较大,成为了伪周军重点照顾的目标,数枚炮弹落在周围,激起冲天水柱,一艘火船更是直直撞上了其左舷,火焰迅速蔓延。
“提督!危险!快转移吧!”亲兵拉着目眦欲裂的米和,想要将他推上救生小船。
“不!我不走!是我害了兄弟们!”米和看着周围陷入火海、不断下沉的战舰,看着在海水和火焰中挣扎的士兵,心如刀绞,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绝望淹没了他。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能识破敌人的诱敌之计,恨自己葬送了严大帅托付给他的这支舰队。
他猛地拔出佩刀,竟要横剑自刎,以死谢罪!
“提督不可!”身旁副将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若死了,谁带我们报仇!谁重建开南水师!”
周围的亲兵也齐齐跪倒:“提督!我们护您杀出去!”
米和看着一张张被烟火熏黑、却写满坚定与恳求的脸庞,手中的战刀无力垂下,虎目中含着的热泪终于滚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水和雨水。
“突围……传令……能走的,各自突围!”他沙哑着嗓子,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在亲兵和周围几艘尚未被完全合围的战舰拼死掩护下,米和的旗舰凭借着相对坚固的船体和猛烈的侧舷炮火,强行冲开了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脱离了战场。
此战,历时不到半个时辰。
鹰扬军开南水师几乎全军覆没。
七十艘战船,仅有包括米和旗舰在内的十三艘凭借速度和运气侥幸逃脱,余下五十七艘战舰,或焚毁,或沉没。
近万水师官兵,阵亡、失踪者超过七千,被俘者亦众,可谓元气大伤,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
米和站在残破的旗舰船尾,望着远方渐渐消失的战场火光,以及那些仍在燃烧、下沉的兄弟舰船的残骸,这个在战场上悍勇无比的汉子,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他用力捶打着甲板,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兄弟们……我米和对不住你们啊——!”
这惨败的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刚刚经历破城喜悦的陆师联军头上。
田进在清理完龙山城最后抵抗,接到米和泣血传来的噩耗时,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海上力量的巨大差距,此刻显露无疑。
他们陆上虽胜,却无法将胜利延伸到海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迈核心乘船远遁。
“打扫战场,安抚百姓,统计战损……将开南水师战败之事,急报归宁城大帅。”田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攻克伪周都城的大捷,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在顺利摆脱追兵、重新整队驶向茫茫深海的伪周旗舰上,气氛也同样凝重。
周迈看着身后逐渐缩小的、曾寄托了他帝业梦想的龙山城轮廓,脸上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落寞和茫然。
石宁站在他身侧,低声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有强大的水师,还有忠于陛下的臣民……”
王质也上前禀报:“陛下,此战虽未能全歼米和主力,但重创鹰扬军开南水师,短期内,严星楚再无力量在海上与我军争锋,而海外基业犹在。”
周迈望着无边无际的晦暗海面,喃喃道:“海外基业,那些小岛……朕,还有卷土重来的那一天吗?”
海风呼啸,卷起浪花,拍打着船身,仿佛在回应他这个无人能答的问题。
周军随着龙山城的陷落,大陆上的疆土尽失。
但这场围绕龙山城的终局之战,却以这样一种陆胜海败、周迈远遁的方式,暂告段落。
二日后,严星楚在天阳城接到龙山城攻克与开南水师几乎覆没这一喜一忧两份战报时,正是冬雪初霁的清晨。
他站在天阳城兵部衙门的庭院中,看着枝头晶莹的积雪,久久无言。
开南水师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在五天后传到了南洋巴拉港。
吴婴、皇甫辉、杨霸接到从归宁城传来的急报时,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妈的!米和这仗怎么打的!”杨霸一拳捶在桌上,木屑纷飞。
他性子最烈,想到近万水军兄弟葬身海底,眼睛都红了。
皇甫辉相对冷静,但眉头也锁成了川字:“王质是海上的老狐狸,米提督吃亏在经验不足,兵力也处于劣势。现在麻烦的是,周迈没了陆上牵制,他那支水师就成了海上的流寇,想来哪儿就来哪儿。”
吴婴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巴拉港的位置重重敲了敲,声音阴沉:“周迈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这里,深处南洋,又有他恨之入骨的鹰扬军驻扎……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时状态!所有炮台加倍人手,巡逻船队扩大警戒范围,夜里不许举火,所有人衣不卸甲!”
命令迅速执行。
原本还算松弛的巴拉港气氛瞬间绷紧,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这一夜,轮到杨霸值夜。
他提着个酒坛子,抓了把花生,独自上了港口最重要的那座炮台望楼。
没多久,楼梯传来脚步声。
皇甫辉走了上来,他穿着便服,脸上毫无睡意。
“老杨,一个人喝闷酒?”皇甫辉说着,顺手拿起杨霸放在旁边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口。酒水入喉,他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杨霸,“嗯?怎么是水?”
杨霸嚼着花生,没好气地道:“废话!现在是战时状态,老子敢喝酒?军法处的鞭子可不认人。倒是你,不睡觉跑这儿来吹风干嘛?”
皇甫辉放下酒坛,靠在垛口边,望着漆黑的海面:“睡不着。心里不踏实,谁知道周迈那帮丧家之犬会不会突然扑过来。”
杨霸眼中凶光一闪:“来了才好!正好让老子用这新到的二十门重炮轰他娘的!也给老余和死去的兄弟们报个仇!”
皇甫辉叹了口气,没那么乐观:“报仇是肯定要报的。但我们这点家底,满打满算加上向怀东将军留下协防的人马,能战之兵不过五千。周迈的水师虽败,主力犹存,战船不下两百,若真是倾巢而来,这仗……不好打。”
“怕个毛!”杨霸梗着脖子,“上了岸,老子一刀一个,看是他们脖子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我相信老杨你的刀硬。”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杨霸和皇甫辉回头,只见吴婴也走了上来,同样是一身整齐,毫无睡意。
“老吴?你怎么也来了?”杨霸纳闷。
吴婴走到垛口边,和皇甫辉并肩站着,望着同样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句和皇甫辉一样的话:“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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