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我不做懦夫（1/2）
黑魔城西侧的战场早已被鲜血浸透，墨绿色的蛟龙血与猩红的人血交织在一起，在焦黑的土地上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踩上去黏腻打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李寒诗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色的裙摆被划开数道狰狞的裂口，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擦伤，血珠顺着肌肤纹路缓缓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细小的血花。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伤势，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王强瘫坐在不远处的蛟龙尸体上，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尸体边缘，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蛟龙冰冷的鳞片上，发出滴答声响。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极重的内伤。
“妈的……这蛟龙皮也太厚了……”他低声咒骂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倔强。
可可站在两人中间，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小熊玩偶，玩偶的绒毛被血污沾染，变得脏兮兮的，原本圆润的耳朵也耷拉下来，像是和主人一样承受着战斗的疲惫。
她的脸颊上沾着几滴血点，眼神中满是惊魂未定，却依旧努力挺直小身板，时不时抬头望向黑魔城深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小声呢喃着：“三斤哥哥……你千万不要有事……”
两道身影裹挟着凌厉的气流缓缓降落，脚掌踩在蛟龙尸体的鳞片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叶孤城一袭白衣胜雪，衣摆上沾染着点点墨绿血迹，却依旧难掩其孤高绝尘的气质，他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血迹顺着锋利的剑刃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一小滩血洼，剑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像是在诉说着刚才的厮杀。
赵天雷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指腹沾染的血渍让他眉头微蹙，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愧疚：“我们没能先向尊上地说明情况。接到魔域异动的传讯时，担心你们这边支撑不住，便擅自调动兵力赶来支援……私自越权，这次，定是惹了麻烦了。”
李寒诗缓缓站起身，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动作间牵扯到伤口，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赵前辈、叶前辈不必自责。刚才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与王强、可可恐怕早已葬身蛟腹。这些蛟龙凶兽悍不畏死，我们三人虽拼死抵抗，却也已是强弩之末，这份恩情，我们永世难忘。”
王强听到这话，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捂着胸口的手微微松动了些，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那……那这一次，我算不算立了大功？刚才我可是拼尽全力，用尽全力捅了那头最大的蛟龙好几剑呢！虽然……虽然差点被它的尾巴拍死……”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腹，那里显然也受了伤，脸上露出一丝疼意。
叶孤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柔和笑意，眼中的孤冷散去几分，语气带着几分认可：“自然算。若非你吸引了那头领头蛟龙的注意力，我们也难以如此顺利地斩杀这些凶兽。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赵天雷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不错。战场之上，无论实力强弱，敢于亮剑便是英雄。你的勇敢，值得肯定。”
王强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连胸口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不少，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就在这时，赵天雷突然转头，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层层硝烟，投向黑魔城的东侧，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不对劲……东门那边的气息很紊乱，还夹杂着大量人族将士的惨叫声，情况恐怕比我们这边还要危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已经私自出兵，犯了一次错，倒不如杀个痛快，也好弥补几分过错！李姑娘，王兄弟，可可小友，你们去支援其他战线，务必保护好自己。我与叶兄去东门看看，不能让那里的弟兄白白牺牲！”
叶孤城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震，剑身上的血迹瞬间震落，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此言有理。多一分支援，便多一分胜算。东门地势险要，如果那里攻不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李寒诗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好！你们多加小心，东门魔族势力定然不弱，切勿硬拼，若是不敌，及时传信，我们会立刻赶去支援！”
“放心。”赵天雷应了一声，与叶孤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纵身跃起，身形化作两道流光，一道纯白，一道玄黑，朝着东门方向疾驰而去，凌厉的气流卷起地面的碎石与血珠，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王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被胸口的疼痛牵扯得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身旁的蛟龙尸体，才勉强站稳。
他看向李寒诗，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与期盼：“李姑娘，现在……黑魔城算不算已经拿下了？我们……是不是赢了？”
李寒诗缓缓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黑魔城深处，那里的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好说。我们刚才斩杀的只是些蛟龙凶兽，并非魔域的核心战力。魔族与妖族的顶尖强者还未露面，这场战斗，远远没有结束。而且……”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担忧，“我担心马三斤的安危。他独自一人深入后山腹地，孤身一人也太过凶险了。”
可可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焦虑，紧紧抱着怀中的小熊玩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玩偶的绒毛：“是啊，三斤哥哥他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会不会遇到麻烦？他之前答应过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大地深处传来，脚下的地面开始疯狂颤抖，像是有巨兽即将破土而出。
远处左侧的天空中，乌云瞬间汇聚，漆黑如墨，无数块磨盘大小的岩石凭空出现，表面缠绕着淡紫色的雷霆，滋滋作响，雷霆之力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些岩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地面狠狠砸落，每一块岩石都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那股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让三人瞬间感到呼吸困难，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浑身冰凉。
李寒诗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那片天空，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焦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不好！那是慕容雪和霓裳的位置！她们遇到危险了！”
话音刚落，又是数十块巨石砸落，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达数丈的巨大坑洞，烟尘弥漫，碎石飞溅，雷霆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破。远处隐约传来兵刃碰撞的声响，还夹杂着女子的惨叫声，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李寒诗当机立断，转头对可可和王强说道：“可可，你带着王强立刻回人族营地！这里太危险了，那股法则之力绝非你们能够抵挡，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我去支援慕容雪和霓裳，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不回去！”可可立刻摇头，小脸上满是倔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落下，她举起怀中的小熊玩偶，玩偶的眼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李姐姐，我不能回去！三斤哥哥和大家，都是我的亲人，你和慕容姐姐、霓裳姐姐更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有危险而自己逃跑！我的小熊还有一战之力，它可以帮我，就算帮不上大忙，我也能为你们牵制一下敌人，我不能做懦夫！”
王强也挣扎着站直身体，他捂着胸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执拗与坚定，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响亮：“我也不回去！李姑娘，可可说得对，我们不能当逃兵！我虽然实力不如马兄弟，也不如你们这些顶尖强者，但我是个男人，是人族的一份子！人族有难，我不能躲在营地里苟且偷生，就算是战死在这里，我也无怨无悔！至少，我为守护家园出过力！”
“不行！”李寒诗和可可同时开口拒绝。
李寒诗皱着眉，语气急切：“王强，你的伤势太重了，连站立都困难，根本无法战斗，去了只会白白送死！可可，你还太小，那里的敌人太过强大，你连真神境界都没达到，在他面前，你如何争斗，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我不管！”王强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寒诗，“李姑娘，我知道我实力不济，但我不想当懦夫！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躲在安全的营地里，看着兄弟们为我卖命！请你带上我，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可可也跟着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小熊玩偶上，她哽咽着说道：“是啊，李姐姐，我们不会拖后腿的，就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听着他们决绝的话语，李寒诗心中一阵动容。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这两个倔强的人。而且，慕容雪和霓裳那边的情况已经万分危急，多一个人，或许真的能多一份转机。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湿润，点了点头：“好！那你们跟紧我，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一切听从我的指挥！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许逞强！”
“好！”王强和可可同时答应，眼中露出欣喜与坚定的神色。
李寒诗不再犹豫，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左侧天空疾驰而去，凌厉的气流将她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王强和可可紧随其后，王强捂着胸口，踉跄着奔跑，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势，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流，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停下脚步。
可可抱着小熊玩偶，小小的身影在战场的碎石堆中穿梭，速度虽然不快，却异常坚定。
……
……
此时黑魔城北侧的空地，这早已化作一片炼狱。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沟与巨大的坑洞，坑洞周围的岩石被雷霆灼烧得焦黑酥脆，一碰就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与雷霆灼烧后的臭氧味，令人窒息。
霓裳化作巨大的狐形，身躯足足有十几丈高，雪白的皮毛此刻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变得狼狈不堪。
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深深插入她的胸口，岩石尖端穿透了她的身体，鲜血顺着岩石边缘汩汩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滩粘稠的血泊，每一次呼吸，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皮毛。
她的十条尾巴原本蓬松而华丽，此刻却被几道泛着黑色光芒的无形枷锁牢牢束缚着，枷锁深深嵌入尾巴的皮肉之中，渗出的鲜血将枷锁染成了暗红色。
无论她如何挣扎，尾巴都无法摆动分毫，只能发出无力的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会牵动胸口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慕容雪手持长剑，身形踉跄地站在霓裳身旁，她的白色衣裙早已变得破烂不堪，裙摆被撕裂成一条条，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是被岩石砸伤，有的是被雷霆灼伤，焦黑的皮肤与猩红的血迹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她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眼神却依旧坚定，握着长剑的手虽然在颤抖，却始终没有松开，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空中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愤怒、不甘与绝望。
空中，那个古铜色皮肤的男人赤着脚，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衣摆随意地飘荡着。他的身形挺拔，面容普通，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傲慢。
他如同漫步在自家后花园一般，在虚空中随意走动，脚步轻盈，仿佛不受重力的影响，每一步落下，都会在虚空中泛起一圈淡淡的黑色涟漪。
他的手指随意滑动，每一次滑动，空中都会瞬间凝聚出数十块人头大小的岩石，岩石表面缠绕着淡紫色的雷霆，滋滋作响，带着恐怖的法则之力，随着他的手势，岩石如同冰雹般朝着慕容雪和霓裳砸去，密集得让人避无可避。
“你们俩可真是倔呀。”男人的声音平淡无奇，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在看待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都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还不肯屈服？考虑好了没？做我的侍女，我可以饶你们一命，还能给你们无尽的修炼资源，让你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他的目光落在霓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戏谑：“尤其是你，小狐狸。你的领域之力很有意思，蕴含着空间与魅惑的法则，倒是个难得的奇才。既然能觉醒这种领悟之力，想来在侍奉别人的时候，也会很努力吧？跟着我，总比跟着那个马三斤强得多，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毛头小子，迟早会栽在更强者手中，到时候，你还是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吼——！”霓裳发出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兽吼，眼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与杀意。她的巨大兽体猛地挣扎起来，胸口的岩石被牵动，鲜血喷涌得更急，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但她却丝毫没有退缩。
随着她的挣扎，她头上突然浮现出原本的人形脑袋，那张娇俏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汗水与血迹，额前的碎发被血黏在脸上，却依旧难掩其倔强与决绝。
她的一条尾巴色彩开始变淡，变得透明起来，紧接着，一颗莹白色的内丹从她口中缓缓飞出，内丹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蕴含着她的本源之力，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强大的空间波动。
“想让我侍奉你？做梦！”霓裳的声音带着痛苦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碰撞，“我霓裳，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是马三斤的女人！生生世世，永不背叛！你这种妖邪，也配让我侍奉？就算是死，我也会拉着你一起垫背！”
内丹飞出的瞬间，便朝着男人疾驰而去，内丹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带着毁灭的气息。
然而，男人只是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指尖一道淡紫色的雷霆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内丹。
“咔嚓——！”一声脆响，莹白色的内丹瞬间布满裂纹，紧接着便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内丹破碎的瞬间，霓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猛地一颤，嘴角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喷涌得更急，她的气息也瞬间萎靡了几分。
“不自量力。”男人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就凭你这点实力，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真是可笑。”
但就在内丹碎裂的瞬间，霓裳身上的无形枷锁突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发力，胸口的岩石被她硬生生顶出半截，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剩下的九条尾巴（其中一条因内丹破碎而变得萎靡无力）猛地挣脱枷锁的束缚，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男人狠狠砸去。
尾巴上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与空间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形成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我说过，你是逃不掉的。”男人依旧一脸平淡，仿佛没有看到袭来的九条尾巴。他随意抬手，指尖再次滑动，数块巨大的岩石瞬间凝聚，每一块都有丈许大小，表面缠绕着浓郁的雷霆，带着恐怖的法则之力，朝着霓裳的尾巴砸去。
“砰砰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岩石与霓裳的尾巴碰撞在一起，强大的力量让霓裳的尾巴瞬间变得血肉模糊，雪白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渗血的骨头。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尾巴无力地垂落下来，每一条尾巴都在微微抽搐，显然已经受了极重的伤，再也无法发起攻击。
慕容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痛苦。她猛地纵身跃起，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男人冲去。
途中，数十块落石朝着她砸来，她挥舞长剑，剑光闪烁，将一块块落石劈开，但落石数量太多，根本劈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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