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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袁世凯,段芝贵便“卟嗵”一声跪下,抱着袁世凯的腿,嚎道:“干爹,芝贵以为干爹被那帮旗人给谋害了,哭了几天几夜,幸好大公子去送信,这才长嘘口气,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芝贵早就说过,干爹是福大命大造化大的人,怎会轻易被人谋害若是干爹不在了,这天下的乱局又如何收拾得了”
这段芝贵是安徽合肥人氏,字香岩,出身于北洋练军武备学堂,后留学日本学习军事,回国后曾在北洋陆军讲武堂担任教习,为人机警变通,是袁世凯小站练兵时的旧人,再加上善于迎逢,深得袁世凯欢心,由道员被一步步保至黑龙江巡抚,但去年因为“杨翠喜案”东窗事发,被夺了官职,赋闲了段日子后被袁世凯推荐给了马玉昆,在毅军里吃闲饭,由于段芝贵曾拜袁世凯为义父,因而人称“干殿下”,见了袁世凯的面,他也不呼“老帅”,而叫“干爹”。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起来”袁世凯呵道。
段芝贵站起,抹着眼泪,哽咽道:“干爹,北洋快完了,北洋军也快完了来的时候我听说杨莲府被朝廷拿了,徐菊老徐世昌拍电报过来,说他的东三省总督位置眼见着也不保了,朝廷借口驻长春的北洋第三镇军纪不严,把曹锟的顶戴也给拍飞了,现在第三镇已经成了铁良的了。干爹,再不想办法,您一手编练的北洋军就要变成旗人的了”
见袁世凯一脸铁青,段芝贵识趣的住了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杨度。
杨度迟疑片刻,说道:“袁公,事已至此,已无退路。与其束手待毙,莫如背水一战。朝廷昏聩,看不清天下大势,旗人贪婪,看不到民间疾苦,天下之大变,就在眼前,我中华神州若想避免陆沉之命运,唯看袁公如何抉择了。袁公,建功立业便在此时成,你便是中国的拿破仑,中国的华盛顿;败,亦不过是远走高飞,可却能在青史之上留下赤胆忠心”
袁世凯抬起头,望着杨度,面无表情的问道:“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行事”
“兵谏”杨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冷冰冰的字。
一时之间,书房里静得诡异,袁世凯铁青着脸,没有斥责杨度,袁克定紧张的看着袁世凯的脸,段芝贵捏着手里的瓜皮帽,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出,至于杨度,仍然是那副宠辱不惊的神情,好象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般。
袁世凯长叹一声,说道:“方才香岩说了,北洋军已经完了。兵谏从何谈起啊。再说,袁某世受国恩,这种形同谋反的事岂能做得”
段芝贵看到杨度使来的眼色,急忙又跪了下去,叩首道:“干爹,北洋军还是干爹的北洋军,旗人以为换几个协统、标统就把兵权夺过去了,那是他们做梦这些年来,北洋军上上下下哪个人眼里有朝廷他们吃的是干爹赏的饭,穿的是干爹给的衣,扛的是干爹发的枪,朝廷给过他们什么除了给几个顶戴,朝廷什么也没给呀北洋军上至将领,下至士卒,唯干爹马首是瞻他们只知道干爹,不知道朝廷”
“放屁”袁世凯瞪了段芝贵一眼。“没朝廷拨银子,北洋军哪里来的饭,哪里来的衣你这话别跟外头人说,说出去只怕叫人戳脊梁骨。”
段芝贵愣了愣,只好放声哭道:“我不管那么多总之一句话,咱们北洋上上下下,活着是干爹的人,死了是干爹的鬼干爹,你为朝廷卖了一辈子命,可到头来换到了什么若不是走得快,恐怕已经被那帮旗人谋害了啊干爹,你还没看明白如今这朝廷,是旗人的朝廷,不是咱汉人的朝廷,咱汉人干得再好,也是旗人的奴才干爹,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如今旗人欺人太甚,咱们再不反抗,怕是死都没地方埋呀只要干爹发个号令,咱们北洋上上下下就跟着干爹走,干爹叫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去做什么干爹,若是办成了这件事,您就是咱们全中国汉人的大英雄到时人心所向,天下归心,就算做不了刘裕,也能做个周文王”
“放肆”袁世凯一拍身后书桌,正欲发作,却见眼前的杨度、袁克定一起跪了下来。
“袁公别再犹豫了旗人夺权,牵动军心,心中不服的又何止是我们朝廷派北洋军去打革命军,就是行得卞庄刺虎故事,想坐山观虎斗啊到时拼得两败俱伤,再想发动,可就晚了啊就算朝廷打平了革命军又怎么样还不是丧权辱国甘做洋人走狗”杨度喊道。
“父亲旗人是要把我袁氏一族杀光啊,再不动手,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就算不为儿子着想,您也该为那些被囚禁在京城大牢中的姨娘们想一想啊”袁克定哭着说道。
“袁公,现在南方革命军推举袁公做大统领,若是袁公此时举义,这天下的民心就在袁公一边了革命军又如何没有袁公举义,他们就是死路一条,迟早被朝廷剿灭。这拯救黎民的第一功臣非袁公莫属”杨度趁热打铁。
“唉。你们是要逼我造反啊。”袁世凯叹了一声,颓然落座。
书房里再次静了下去,良久之后,袁世凯才淡淡说道:“香岩,皙子,咱们可是说好了,这是兵谏,不是和革命军串通一气,咱们还是大清国的臣子。革命军推举我做共和大统领,本就没安好心,若是顺着他们的意思,那反倒是抬举他们了。”
杨度微微一愣,摸不透袁世凯的用意,只好说道:“袁公高义,我等深服。此次兵谏,并非是与南方革命党遥向呼应,而是大清臣子括清寰宇、肃清君侧、消弭战乱之无奈举动,是为了督促朝廷速定宪政”
袁世凯站起身,背着手踱来踱去,在段芝贵跟前停下,从袖口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段芝贵,问道:“香岩,这本小册子你还记得么”
段芝贵看了眼小册子,说道:“芝贵记得,这是一本专用密码本,当年日俄开战,国势危殆,干爹召集十几个小站旧人,给我们一人发了一本,说万一出现非常之变,便以此密码相互联络。芝贵蒙干爹信任,也被赏了一本密码。”
“还记得联络时间么”袁世凯又问。
“记得,每日下午七点整联络。”段芝贵说道。
袁世凯说道:“你这就去电报局,时间一到,就用电报与那些人联络,探探口风,看看他们的意思。”
“干爹放心,芝贵这就去联络。其实干爹不必如此小心,旗人夺权以来,大伙都憋着口气,没人想把兵权交给旗人。”段芝贵唠叨几句,急忙告辞离去。
袁世凯又踱了几步,对杨度说道:“皙子,有劳你跑一趟,去苏南找一找张季直,咱们既然要督促朝廷立宪,就离不开这些立宪急先锋。”
张季直就是著名的清末状元实业家张謇,当年曾与袁世凯共事,并做过袁世凯的老师,虽然两人曾因政见不同而十多年不相往来,但自从袁世凯总督北洋倡导新政以来,张謇主动写信与袁世凯言归于好,由于多次上京陈情,现在的张謇已成了东南数省立宪派的领军人物,也曾对袁世凯寄予厚望。
杨度说道:“袁公客气了,只要能让朝廷立宪,别说是去趟苏南,就是叫杨某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杨度说走就走,片刻之后,这书房里就只剩下了袁世凯与袁克定。
“克定,你这就去一趟租界工部局,英国公使朱尔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