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曾见旧梦忆今朝（2/2）

“就听到大臣们问我，要给皇后拟个什么谥号……”

“我还在想，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琅嬅这病也大好了呀，怎么回了紫禁城来，琅嬅还是去世了呢？”

魏嬿婉听着弘历的絮叨，感受着弘历的泪从他的眼眶中落下，滴到自己的脸颊上来，又顺着自己脸庞的弧度，跌落到地上，就好像弘历也替她哭了一样。

“我想不通，我真想自己现在是在做梦啊。”

“可是没有。”

“前朝后宫，所有人都在提醒我，琅嬅已经离开了。我没事就跑到长春宫去，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什么都没有了。”

“你知道吗？上天也在为了我哭泣，也在为了琅嬅哭泣。四川成都那边，因为琅嬅的离世……地震了。你说说……这是不是上天都在因为琅嬅的离去而伤心呢？”

魏嬿婉听到那个熟悉的地名，刚想询问他些什么，又突然意识到这是正史上的历史轨迹，是弘历在做噩梦时梦到的事，不是真实发生的。

她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安安静静的窝在弘历的怀里，听着他慢慢的讲述着。弘历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但是魏嬿婉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她只要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就可以了，就足够了。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个梦真的太真实了，我甚至都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我在梦里流了多少的泪，我甚至因为琅嬅的离去，在长春宫内茶饭不思，日夜不辨……”

“我为她辍朝了九日，就陪着她，在空荡荡的长春宫里头，一遍一遍的念着她的名字……”

“汉人不是有一个说法吗？人在头七的时候，魂魄会回到人间，在最后看一眼自己留恋的地方。可是我在长春宫里头待了九天，整整九天，我什么都没看到……”

弘历的哭腔更大了些，魏嬿婉能够听到他说话的间隙带着的抽噎声，他的音调也不复之前那样镇静，不像是在呢喃着，更像是在哭诉。

“我就在想，这或许就是个梦，琅嬅并没有离开，她……还好好的活着呢，人都还没有死呢，又怎么会在头七的时候看到她的魂魄呢？”

“这样的梦，我做了好久。”

“白天的时候，我还在安福舻上处理政事，还在去青雀舫跟她见面，跟她说话，看着璟瑟一脸幸福………一脸担忧……”

“可是晚上一闭上眼，我就总是会重复梦里的内容，我一遍一遍的梦着琅嬅的离开，梦着我在紫禁城里亲手为她操办丧礼……”

“我不知道这个梦还要多久，才能够结束，也不知道她还要再走多少回……”

魏嬿婉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泪越来越多……

弘历的泪流在她的脸上，就像她在为了琅嬅的离去而伤心而哭泣一样。

“直到……直到……咱们回到紫禁城的那一天，直到咱们终于平平安安的、一个人也没少的回到紫禁城的那一天，我才终于结束了这个荒诞又可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