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毁人不倦(2/2)
霎时,全场已有不少人站起身来。
「在下楚国孟郊,见过悲秋客。」
「某乃卫国王安道,久闻悲秋客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
「,席间,不少儒生已经开始自报家门,要结识薛向了。
薛向还礼之际,沈三山向楚放鹤传音道,「大鸿胪,此贼绝不可宽待,若让他起势,您颜面何存?
他不过是虚张声势,官场上论尊卑,他只是个八品。
科道上分高下,他也只是个郡生。」
此话入耳,楚放鹤深以为然,他原本被薛向几番话噎得胸口发闷,此时顿时找到发泄口,「来人,来人。」
这一声暴喝,殿外的甲士也奔涌进来。
顿时一阵靴甲齐响,自两侧鱼贯而入,黑甲重戟,堆得当庭满是肃杀气。
「速速将此獠给我拿下,拿下————」
楚放鹤怒指薛向。
「且慢。」
薛向断声喝道,「楚大人不妨听薛某一言,若薛某说完后,楚大人还要一意孤行,薛某束手就擒便是。」
楚放鹤愣住了,沈三山、王洪岳对视一眼,皆不知薛向何意。
薛向朗声道,「楚大人真要做王霸先第二么?」
此话一出,全场茫然。
楚放鹤急急询问左右,王霸先是谁,左右皆不知。
唯独王洪岳只觉眼前一黑,险些将青玉盏生生捏裂。
他目眦欲裂,向沈三山传音道,「他又提霸先作甚。」
倏地一下,沈三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惊怒交集,暗道,又让这混帐过关了。
楚放鹤一直盯著沈三山,沈三山的神情,被他精准把握。
他传音问沈三山,「此獠到底何意?」
沈三山不敢诓楚放鹤,便将当初薛向被王霸先押走,王霸先为羞辱薛向,故意驱囚车穿行闹市。
谁知薛向在囚车之中信手做下《被逮口占》,短短数句,句句锋利。
尤其是「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两句,为国中少年日日激赏,成了热血愤青常含口中之句。
「这首诗做的是不错,那又如何?」
楚放鹤不解其意,传音问询。
沈三山道,「大鸿胪,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被逮口占》注定要流传千古,那世人难免要探询其中故事。
这首诗流传多久,注定王霸先的恶名就要遗臭多久。」
楚放鹤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理解了何为王霸先第二。
这家伙在威胁自己,他要作诗!
若旁人说出类似的话,顶多算是威胁,未必真能翻起什么风浪。
可偏偏眼前站著的这位,出口便是名篇,简直是诗词中的流氓,文章里的强盗。
他真有毁人不倦的能力啊!
沈三山只看楚放鹤那略显呆滞的眼神,便知道楚放鹤不敢赌。
的确,谁敢赌呢。
赌薛向做不出名篇?
简直玩笑。
「也罢,老夫不与你一般见识,你且自退。」
楚放鹤强忍著怒意,挥散了一众甲士。
他到底是场面上的人,有时面子比里子都重要。
若薛向再来个什么名篇,他可就成了传世的丑类了。
为一时闲气,这又何必?
薛向正待退走,就听席间有人大笑一声,「今日是五国联合会首次相聚之盛况,岂能无戏助兴。」
那人从前排案后站起,衣袍一振,拱手向堂上诸人大声道,「在下拓跋跬,愿下场为诸君助兴。悲秋客为海内名士,正好共襄盛举。」
众人本以为这「助兴」二字,说的不过是诗酒唱和,正要看悲秋客与楚国皇族当庭斗诗,哪知拓跋跬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经自阶侧掠下,落在当庭。
他人未到,袖袍先卷起一阵风。
「早闻悲秋客文气如海,在下心向往之,不如先请教几招。」
最后一个字还在空中,脚下青砖已爆开阵纹,拓跋珪贴著地面掠出,身形前倾,如游龙换势,眨眼间便逼近薛向。
薛向原本侧身避开,衣角却被一缕劲风擦过,袖口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钩了一把。
紧接著,拓跋跬身影一晃,竟绕到了他身后,指风擦著他肩胛划过,衣袍顿时鼓起一块,又迅速塌下。
才交手数息,薛向便已连连中招。
「薛兄,小心。」
宁淑传音道,「拓跋跬是楚国皇族,五国之中,只有楚国太祖起于草莽,后来修行证道,楚国皇室一直都是以修行定名爵。拓跋跬二十五岁,已是元婴前期,千万当心。
宁淑传音未罢,薛向又中两掌。
「好强的防御。」
拓跋跬轻啸一声,「不过,我才用了两成力道,堂堂悲秋客,如果只有这点本事,那就真是欺世盗名了。」
他喝声方落,掌中聚起清辉,显然准备加大力道。
就在这时,薛向从袖中弹出一张青青符箓,指尖一抹,符面立时亮起微光。
他振振有词道,「有本事比诗文,动手算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符箓燃起,他借助符力,一退百丈。
「悲秋客技穷矣。」
拓跋跬高声大笑,闪身攻来。
薛向继续释放符箓,他失心疯了才会在此间和拓跋珪硬拼。
他巴不得掩藏实力,此刻拓跋珪闹上一阵,正合他心意。
场中立刻多了一缕绕柱而行的风影,薛向的身形在柱间、席前、阶畔穿梭。
拓跋珪身法虽速,可每当他以为要拦住薛向时,那缕风影就先一步从缝隙里溜走。
满堂之人只觉眼前那抹青影越走越快,整座院子像成了他的棋盘,拓跋跬脚步一顿,身形突然停下,「堂堂悲秋客,原来也不过如此。没了诗文加持文气,便像没了爪牙的猫咪,东窜西窜,著实没什么意思。」
薛向梗著脖子道,「待我加持余晖玉胧,你可敢战我?」
拓跋珪又是大笑,只觉此人简直幼稚。
余晖玉胧哪里那么好找,薛向这番辩驳,倒越发衬得他离开了文气,而无能为力。
薛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冷哼一声,阔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