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我以科举证长生 > 第247章 加恩(洛铭藏锋盟)

第247章 加恩(洛铭藏锋盟)(2/2)

目录

薛元陵眉心一皱,薛钊高声喝道,「诸位,都瞧见了吧,这,这厮是翻了天了。」

「拿下此獠,押在宗庙罚跪。」

「既为我薛家血脉,还处置不得么?」

「元陵,你是家主,事关族风,切不可心慈手软。」

薛元陵正天人交战,天光倏然一暗,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翳云之中,一辆玉撑的形状,拖著长长光尾,自高空直驰而来。

玉撑在宗庙上空停住,一人立在撑上。

那人身著黑色官袍,衣角绣著云纹,腰间悬著一枚沉重的铜印,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极其深重的威仪。

那人高声喝道,「薛元陵何在。」

薛元陵对著那人拱手,「在下薛元陵,敢问尊驾何人?」

那人道,「本人乃泰和宫宣诏使,入薛氏族陵,宣读圣旨。」

「泰和宫」、「圣旨」,这两词一出,全场无不色变。

宣诏缓缓抽出一卷黄绫圣旨。

黄绫边沿绣著金线游龙,在日光下仿佛真有龙鳞一片片翻动。

他先将圣旨高举过顶,再向下平伸,对著薛元陵所在的方向,沉声道,「恭听圣旨。」

薛元陵领头,众人纷纷拜倒。

宣诏使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薛向于国于民,功莫大焉。

云梦城诛杀地巫,斩邪镇祟,此其功一。

侦破奇案,拨乱反正,明冤雪枉,此其功二。

安抚道蕴金身,定一方神只,安定百姓,此其功三。

自游历以来,剿灭匪患三十八处,靖境安民,此其功四。

所至诸郡,赈济灾民逾百万,施食施药,恤孤扶弱,此其功五。

扬我国威于外邦,折服诸国名士,令远人知礼,此其功六。

六功并重,朕心嘉悦,恩加父母。特追封薛向之父薛元山为遗泽侯,加封遗泽侯夫人宋氏为三品诰命夫人。钦此。」

他最后两个字落下时,黄绫边缘那条金龙像是顺著绫面游走了一圈,光意一敛,重新沉静。

场中静得只剩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老族人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低呼,「圣旨,是真圣旨。」

有人眼睛死死盯著那卷黄绫,嘴唇发抖,「我们薛家————三百多年没接过圣旨了。」

右侧跪著的一位白须老者抬起头,又赶紧低下去,声音发颤,「上一次,还是先祖景澄公随宣武大将军北伐,破城三座,才在军前得了个保国子爵。

那都是六百年前的旧事,族谱上也只寥寥一行小字。」

另一人忍不住接道,「那一支后来也渐渐败了,落到如今,不过是族谱里翻给晚辈听的故事,谁还敢真想著薛家再有人封爵。」

「这回可不同。」

有人喃喃,「那是子爵,这是侯爵,还给薛母,不,我九姑加封了诰命夫人。」

说到「诰命夫人」四字时,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薛意。

刚才还嫌薛元山「死在外头、骨殖未返」的几位族人,这会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半空中的宣诏使见众人噤若寒蝉,高声道,「薛元陵何在,速速接旨。

薛元陵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下,心里乱成一团。

他和薛向之父薛元山是同祖父的堂兄弟,昔年,薛元山俊逸绝伦,为同辈兄弟中的佼佼者。

最后,薛元山落个客死异乡的结局,薛元陵深以为戒的同时,自然而然觉得这一辈兄弟中,终于是自己笑到了最后。

可他绝想不到,今日,薛元山父凭子贵,封了侯爵。

他心中之混乱,已如煮沸之粥。

宣诏使再喝一声,薛元陵才如梦初醒,赶忙高呼「接旨」。

几名宗老也一并伏地高呼,「臣等叩谢皇恩。」

薛氏族人皆高声呼喝。

那个只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圣旨」二字,这一刻实实在在压在了薛家人的头顶。

年青一代面面相觑,只觉得胸腔里有股热气往上冲。

有少年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薛家,有侯爵了,即便是追封的,这也是实打实的侯爵啊,看下回,董元让再见我时,还敢不敢骄狂。」

众少年皆连连点头,兴奋得不行。

宣诏使见礼成,拒绝薛元陵设宴,只是淡声道,「圣命已达,薛氏当谨记先人之德,勿负圣恩。」

言罢,玉撑化虹,消失不见。

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圣旨,这可真是圣旨。」

也有人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低声嘀咕,「六功并重,恩加父母,元山好福气啊。」

「家父确实好福气,生了我大兄这个好儿子。」

薛意抬步走到场中央,抬眼扫视众人,「既然这里容不下家父棺椁,我会上禀家兄,将家父的坟茔迁回云梦便是。」

说罢,他对薛元陵拱手,「族长,如今家父贵为遗泽侯,迁坟之事本不该由我等小辈张罗。

按礼制,理当上报州郡,由官府出面择日迁坟,官差护送,沿途腾路。

既然今日圣旨已到,我回云梦后,便请大兄写一折送往云梦知府,再呈州台。」

薛意虽还稚嫩,却已非吴下阿蒙,在缇骑的历练,让他轻而易举便能判明局势,把握人心。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却叫薛家诸位宗老听得心跳加快。

全场顿时炸了锅。

「万万不可!」

「绝对使不得!」

好几位宗老几乎同时出声,拄著拐杖就往前挤。

一位白须老者抢在最前,伸手去扯薛意衣袖,「意哥儿,说什么胡话。宗族之重,在乎名望二字。我江左薛家一门十举士,举人虽多,终究没出个进士牌匾,往上再走,是走不动了。

在真正的豪门眼里,还是个小门楣。如今你父亲被追封为遗泽侯,这是薛氏宗祠爵位最高的一位,族谱上要单开一页的。

这样的名爵,岂能轻掷于外?」

另一名宗老也上前劝,「若是让遗泽侯棺椁离了族陵,岂不成了天大笑柄。」

「是啊,是啊。」

有人附和,「谁家舍得把自家最高的牌面往外推。」

一干人你一言我一语,呼吸都粗了。

刚才还嫌薛元山「客死异乡、坏族陵风水」的那几位,这会儿也赶紧跟著点头,大声表示,「迁坟之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薛意傲然而立,一言不发。

薛元陵看著这一幕,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忽然转身,目光冷冷地落在薛钊身上。

薛钊本就心虚,被这一眼盯得头皮一紧,膝盖下意识往下一沉。

薛元陵开口,「薛钊。」

「在,在。」

薛钊只觉得喉咙发干。

薛元陵冷笑一声,「宗祠之前,先祖牌位之下,你一时气急,就敢冲撞遗泽侯与诰命夫人。若非今日圣旨当场压下,你这一番话传出去,旁人还道我们薛家不认圣恩。」

他抬手一指祠堂门口的青石台阶,「来人,把薛钊拖到祠堂门外,跪于阶下,三日不得起身。自今日起,罚此人在小祠堂闭门思过,三年不得出,待三年之后,悔过再议。」

这几句话一出,周围好几名中年人同时应声,从两侧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薛钊胳膊就往祠堂门口拖。

薛钊又惊又怒,才要呼喝分辩,薛元陵使个眼色,薛钊后心挨了一记,当即昏死过去0

也有人暗暗摇头,终究没再出声替他求情。

薛元陵对薛意道,「贤侄,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薛钊的无礼狂妄,我自会严惩。迁坟之议,万万使不得,我想回归族陵,也是你父亲临终前的希望,你说呢?」

薛元陵能当一族之长,拿捏人心的本领,自不会差。

薛意愣住了。

他不知父亲生前是怎么想的,却知道,他母亲始终念叨著要将父亲的陵墓迁回族陵。

斗气归斗气,他也不愿让母亲伤心。

见薛意不说话,薛元陵情知有门,高声道,「自今日起,族中立遗泽侯专祠一座,择良辰吉日,全族公祭。

薛向功在社稷,薛元山父凭子贵,此香火不单是薛家一房的,乃是全族之荣。公祭一礼,由我和诸位宗老主祭。」

这句话一落,场中又是一阵低低喧哗。

薛意抬眼看著薛元陵,又看了看祠堂屋檐下那一排排牌位,胸口起伏几下,终究缓缓吐出一口气,「既如此,晚辈听诸位尊长的。」

沧澜学宫正殿,帷幔高垂,柱影森然。

殿门大开,只不见半点春风气象。

上首三把太师椅,一边坐著两名外来宾客,一青衫,一灰袍,皆背脊笔直。

左侧青衫者面如刀削,眉眼沉峻,正是剑南学宫新任宫观使沈抱石;

右侧灰袍者神情温雅,唇畔却挂著一丝冷意,江左学宫宫观使顾怀素。

下首一方,沧澜学宫长老魏范穿一袭深青学袍,正陪笑而坐。

左右两列分班站著三宫随行长老,衣袂成片,却无人开口,殿内隐隐透著一股闷气。

「沈宫观使,顾宫观使。」

——

魏范终于按捺不住,放下茶盏,脸色凝重几分,「二位这几日上门,一张脸冷得结霜,倒是把老夫当外人看了。

当初在咱家时,薛向作陪,咱们同席论经,同榻饮酒,怎么转眼二位当了宫观使,官升脾气涨了,一点不给老友面子。」

沈抱石抬眼看他,指尖轻敲椅扶,平平道,「魏兄言重了,交情是交情,职责是职责。今日来此,不是为叙旧。」

顾怀素点点头,「昔日同为长老,往来喝酒,顾某记著。只是眼下,江左学宫文脉日衰,剑南学宫文道碑裂纹加剧,这些事,可不敢说一声交情,便当作没发生。」

殿内气氛又是一紧。

魏范眉心微蹙,缓缓道,「既然二位不讲情面,那咱们就公事公办。

文道碑七年一流转,这规矩是有的。

只是当年文道碑在我沧澜学宫手里,裂纹横生,谁都讥笑。

可如今如何,裂纹尽复,光洁如新。

二君怎么看此事?」

原来,世传一百零八座文道碑,流落天下,落在大夏国共计十三块。

便分由十三州学宫镇守。

说是镇守,其实是使用,维护更合适。

这些文道碑遥挂星空,各学宫修建星河观,通过大阵沟通之。

为示公平,这些文道碑七年一流转。

按规矩,今年七月,沧澜学宫镇守的文道碑就该流转到剑南学宫或者江左学宫。

如果不出意外,流程就会这样执行。

偏偏,前番观碑盛宴中,薛向一番操作,沧澜学宫镇守的文道碑上的裂纹尽数消失。

从此,这块文道碑镇压的文脉,就更稳固了,从天道文脉中抽炼的文气也越发丰沛了。

以至于,以前许多用不得的大阵,都能用了。

这就好比,沧澜学宫自己养了个金鸡,刚到下金蛋的时候,使用权要交接。

更麻烦的是,若真按流程流转,这块文道碑再流转回沧澜学宫,恐怕要等百年以后了。

这,让沧澜学宫上下,都不能接受,已经在京中打官司了。

江左学宫和剑南学宫听到风声,急了,这便赶了过来,要求做好交接手续。

一开始,沧澜学宫宫观使倪全文还耐著性子接待了。

可双方闹崩了,倪全文便借故闭关,将烂摊子扔给了魏范。

双方几次三番会面,也都摸准了对方的想法。

摆明了,沧澜学宫要耍赖。

而江左学宫和剑南学宫,也不打算让步,要强行抱走金鸡。

三方已经吵过四架了,这回的碰面,却是魏范发起的。

三方才开了个头,又回到老轨道上——吵架。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