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李氏家传玉佩(2/2)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一股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正中一张古朴的八仙桌旁,端坐着一位同样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这想必就是他们要找的李先生了。
“坐吧。”李先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指了指桌旁的两张木椅。
莫子砚和林见雪依言坐下,身姿端正。莫子砚再次起身拱手:“晚辈莫子砚,拜见李先生。这位是林见雪林姑娘。”
林见雪也连忙起身行礼:“晚辈林见雪,见过李先生。”
李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最后落在莫子砚身上:“你父亲是莫怀谷?”
“正是家父。”莫子砚恭敬应道。
李先生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父亲倒是稀客。你来,所为何事?”
莫子砚正了正神色,沉声道:“近来偶得一物,此物关乎一段陈年旧事,亦可能牵涉到一桩悬案。自觉才疏学浅,且此事颇为棘手,思来想去,唯有李先生您或许能拨云见日,指点迷津,故遣晚辈前来,恳请李先生不吝赐教。”
李先生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莫子砚:“哦?何物竟让你如此郑重其事?”
莫子砚从随身的行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双手捧着,轻轻放在桌上,推向李先生:“便是此物。”
李先生的目光落在木盒上,原本平静的眼神似乎泛起了一丝微澜。他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道:“你可知这木盒中是何物件?”
莫子砚摇头:“此物来历非凡,需得李先生过目,方能知晓其中隐秘。”
李先生点了点头,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拂过紫檀木盒光滑的表面,仿佛在感受着岁月的沉淀。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木盒的搭扣。
盒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通体翠绿、约莫半寸见方的玉佩。玉佩的形状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奇异纹路,似字非字,似图非图。
当玉佩映入眼帘的刹那,李先生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大变,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恐惧?他猛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竟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不可能……”李先生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它怎么会……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莫子砚和林见雪心中同时一紧,看来这枚玉佩,果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似乎还牵扯到了李先生本人。莫子砚连忙问道:“李先生,难道您认识这枚玉佩?”
李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眼神复杂至极,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起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室内寂静无声。
李先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久经岁月侵蚀的疲惫:“认识?何止是认识……”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这枚玉佩,是我家传的信物,名为‘窥星’。”
“窥星?”莫子砚重复了一遍,心中疑窦丛生,“既然是家传之物,为何会……”
李先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说来话长。三十年前,我李家遭遇一场大变故,家道中落,父亲也因此一病不起。为了给父亲治病,我几乎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唯独这枚‘窥星’玉佩,是父亲千叮万嘱,无论如何都不能出手的传家宝。”
他伸出手,再次轻轻抚摸那枚玉佩,指尖的颤抖比之前更加明显:“可后来……后来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家中遭了贼,这枚玉佩连同父亲留下的一些手稿,全都不翼而飞。我报了官,也四处寻访,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我以为……我以为它早就已经遗失在某个角落,或者已经被人熔了……”
说到这里,李先生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我万万没有想到,时隔三十年,竟然还能再见到它!它……它怎么会在你们这里?你们是从何处得到它的?”
莫子砚与林见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没想到这玉佩竟与李先生有如此深的渊源。莫子砚沉吟片刻,说道:“李先生,实不相瞒,这枚玉佩,是我们在一位故友的遗物中发现的。至于您故友的手稿……我们暂时没有见到。”
“故友的遗物?”李先生眉头紧锁,“不知是哪位故友?或许……或许与当年的失窃案有关?”
莫子砚摇了摇头:“这位故友,我们也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姓陈,一生漂泊,无儿无女。我们也是受人所托,才处理他的后事,并发现了这枚玉佩。见它古朴奇特,便想请您这样的行家掌掌眼,没想到……”
“姓陈?”李先生听到这个姓氏,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天下之大,姓陈的人何其多……”他喃喃自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林见雪轻声问道:“李先生,您刚才说这玉佩叫‘窥星’,它上面的纹路,您认识吗?它究竟有什么来历和作用?”
李先生的目光重新回到玉佩上,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这纹路……我也不知其详。只听父亲说,这是我们李家先祖传下来的,关乎一个天大的秘密,非到家族生死存亡之际,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落入外人之手。至于它的作用……父亲说,‘窥星’能窥天地之玄机,辨古今之真伪,但具体如何使用,他却从未告诉我,只说时机未到。”
“窥天地之玄机,辨古今之真伪?”莫子砚心中一动,“难道这玉佩并非凡物?”
李先生苦笑:“是不是凡物,我也说不清。但我知道,当年我家之所以会突遭横祸,恐怕……就与这枚玉佩有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些贼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窥星’来的。父亲因此忧愤交加,才一病不起……”
他将玉佩小心翼翼地从绒布上拿起,对着光线仔细端详,那奇异的纹路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流光转动。李先生的手指在纹路上轻轻摩挲,忽然,他“咦”了一声,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怎么了,李先生?”林见雪连忙问道。
李先生指着玉佩一角,道:“这里……这里似乎多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而且这纹路……好像也与我记忆中的有些许不同,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莫子砚和林见雪凑近一看,果然,在玉佩的左下角,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纹,若非李先生指出,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而那奇异的纹路,在特定的光线下,确实比初看时显得更加深邃和清晰了。
“这裂痕……难道是那位陈先生不慎损坏的?”林见雪猜测道。
李先生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好说。这‘窥星’玉佩质地坚硬,寻常磕碰不易损坏。而且,这纹路的变化……”他沉吟着,“父亲曾说,‘窥星’认主,若遇有缘人,或逢特定时机,纹路便会发生变化,显露真容。难道……”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莫子砚和林见雪:“你们在得到玉佩的时候,可曾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那位陈先生,可有留下什么关于玉佩的线索?”
莫子砚眉头微蹙,陷入沉思。他仔细回想从陈先生手中接过玉佩,直至此刻的每一个细节。“陈先生将玉佩交予我时,神色颇为郑重,只说此玉与我有缘,望我妥善保管,日后或有大用。至于特别的事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玉佩那道新出现的裂痕上,“若说特别,便是昨夜,我与见雪在客栈之中,曾遭遇一伙不明身份之人的袭击,对方目标明确,似乎就是冲着这块玉佩而来。”
林见雪接口道:“是的,当时打斗颇为激烈,子砚为了护我,也为了护住这块玉佩,确实与那伙人缠斗了许久。莫非……这裂痕是那时留下的?”
李先生眼神一凛:“袭击?目标是玉佩?”他低头摩挲着玉佩,“如此说来,这裂痕极有可能是那时留下的。至于纹路变化……难道与那场打斗有关?还是说……”他看向莫子砚,“陈先生可曾言明,你便是那‘有缘人’?”
莫子砚摇了摇头:“陈先生并未明说,只是含糊其辞。他只留下一句‘玉佩认主,时机自现’,便飘然而去,我甚至连他的全名都未知晓。”
“玉佩认主,时机自现……”李先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困惑,“我李家守护此玉佩数代,从未见其纹路有如此变化。父亲临终前曾说,‘窥星’玉佩不仅能观星望气,更藏有一个关乎天下气运的秘密,唯有真正的主人出现,方能解开。难道,莫小兄弟,你便是那传说中的主人?”
莫子砚心中一震,他虽觉此玉不凡,却从未想过会与“天下气运”这般宏大的字眼扯上关系。“李先生言重了,晚辈何德何能,怎敢当此重任。”
林见雪也道:“是啊,李先生,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李先生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玉佩:“匪夷所思?这世间之事,本就有许多难以用常理度之。你们看这纹路,”他指着玉佩中心一处更为复杂的图案,“在光线充足时,它是否像一幅星图?我父亲曾说,这‘窥星’之名,便源于此。若纹路变得清晰,或许……我们能从中解读出一些信息。”
他沉吟片刻,又道:“莫小兄弟,能否将玉佩借我几日?我家中有一本祖传的《星纬秘要》,或许能从中找到解读这星图的方法。”
莫子砚略一思索,点头道:“李先生乃玉佩旧主之后,理当共同参详。只是,那伙黑衣人既然已经盯上了玉佩,恐怕这几日不会太平。李先生若将玉佩带走,还需万分小心。”
李先生眼神坚定:“这个自然。我李家为守护此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能解开玉佩之谜,纵使有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林见雪担忧道:“那伙人来历不明,身手又颇为诡异,我们还是小心为妙。不如,我们与李先生一同前往府上,也好有个照应。”
莫子砚亦有此意,点头道:“见雪说得是。李先生,不知意下如何?”
李先生见他们如此仗义,心中感激,抱拳道:“如此,便多谢二位了!若我李家能因此解开玉佩之谜,定有重谢!”
当下,三人不再耽搁,简单收拾了行装,便准备动身前往李先生的府邸。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说话之际,那玉佩上的裂痕,似乎又悄然延伸了一丝,而那深邃的纹路,在无人注视的角落,竟隐隐流转着微弱的光华,仿佛有生命一般。一场围绕着“窥星”玉佩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