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离别,北极之旅(1/2)
几天后,天明、东君、月儿三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海湾营地。
与数月前初到时相比,他们身上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眼中满载着新奇与见闻。
就在项羽于上游的河谷挥洒汗水,奋力开辟他事业“第三春”的这数月里。
这三位超然物外的大宗师并未停留。
他们几乎踏遍了北美洲南部的山山水水。
从温暖湿润的墨西哥湾沿岸,到干燥广袤的沙漠与台地,再到巍峨连绵的科迪勒拉山系余脉。
他们见识了这片大陆更加丰富多元的地貌、奇异的动植物群落,也接触了更多形态各异的土着文明。
数月悠游,纵情山水,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月儿身为大秦司天监监正,职责在身,此番超长“假期”已是破例。
全赖有东皇太一在咸阳坐镇方能成行。
天明身为墨家巨子,虽然素来“不务正业”……
但长期游离于墨家事务之外也非长久之计。
更重要的是,游历虽好,终非归宿。
东方的故土,咸阳的小院,那里才有他们真正的牵挂与责任。
临别之际,他们选择回到这最初的落脚点,与胡亥好好道别。
此次一别,山高水远,大洋阻隔,再见之期,或许渺茫……
营地码头,海风微咸。
快船已经整备完毕,墨家蒸汽机低沉的轰鸣仿佛催促的鼓点。
“胡亥……”
天明看着眼前这个褪尽铅华、眉宇间已满是坚毅与风霜的“小弟”。
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舍,他用力捶了一下胡亥的胸口。
“你小子……真的打定主意,一辈子再也不回去了?”
胡亥揉了揉被捶的地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
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也说不好一辈子……
但至少眼下,回去干嘛呢?
那里很好,但那已经不是我的舞台了……”
他顿了顿,望向营地后方那片正在不断向外延伸的开拓痕迹,眼中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这里才是……
天明,你看着吧,下次……
如果还有下次你再来,这里肯定会变得让你认不出来!
说不定,从这条海岸线往内陆走,已经有好几座像模像样的城池了!”
他用力拍了拍天明的肩膀,既是安慰,也是豪情的抒发。
接着,胡亥将目光转向一旁静静伫立的东君身上,脸上露出了更加亲近甚至带点依赖的笑容。
“东君姐……”
天明和月儿以为他要说些珍重道别、感谢照拂的温情话语,正准备凝神倾听。
谁知胡亥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夸张的哀怨和催促。
“你这次回去,可得帮我催催父皇啊!
还有先生!
我这儿要的人才呢?
工匠、学者、懂农事的、会治水的……
这都过去好几年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光靠我这儿自己琢磨和当初留下的这点人手,发展太慢了!
您回去可得跟他们说道说道,我这‘也是要人干活、要技术支持的啊……”
这突如其来的“诉苦”和“讨债”,让原本萦绕的淡淡离愁瞬间冲散。
天明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胡亥。
“好你个胡亥!刚才还说得那么豪情壮志,转头就跟东君大人告起状来了!哈哈哈!”
月儿也掩嘴轻笑,眼中满是无奈与莞尔。
东君看着胡亥那故意做出的愁眉苦脸,清冷的容颜上也不禁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此事,我记下了。
回去后,自会向陛下与先生催一催。”
胡亥闻言立刻眉开眼笑,连连拱手。
“多谢东君姐!就知道东君姐最疼我!”
离别的气氛,因这小小的插曲,变得轻松了许多。
但深藏于心的不舍与牵挂,却并未减少。
最终,在胡亥与营地众人的目送下,快船缓缓驶离码头,蒸汽轰鸣,向着北方破浪而去。
天明他们并未打算循原路折返。
先生曾说过,他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是圆的。
既是远游,他们想趁着这趟行程,多看些不一样的风景。
于是几人商议,索性朝着先生提过的“北极”方向行去。
那片传说中冰封万里、极光如梦的土地,便成了他们心中下一段旅程的灯火。
胡亥独自站在码头良久,直到那船影化作海天之际的一个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海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的身影在空旷的码头显得有几分孤单,却又异常挺拔坚定。
他转身,望向身后那片正在苏醒的大陆,眼中只剩下无比的决心与热忱。
“再见,天明。
再见,东君姐……
下一次相见时,我会让你们看到,一个真正不一样的新天地……”
海鸥鸣叫,涛声依旧。
东方的归客带走了故人的思念与胡亥的人才诉求。
而这片名为北美洲的沃土上,属于开拓者的传奇,才刚刚拉开更加波澜壮阔的序幕。
东西方的纽带,也因一次次的往来与牵挂,变得愈发紧密而奇妙。
历史的经纬,正在这跨越重洋的人情与物事交流中,被悄然编织得更加丰富多彩……
海风渐渐被凛冽的寒流取代。
快船调整了风帆与蒸汽动力的配比,沿着海岸线坚定地向北航行。
最初几日,岸上的景致尚能看见熟悉的绿意。
高大的针叶林如墨绿的墙壁矗立,林间偶有麋鹿巨大的身影一闪而过。
但天空的颜色似乎一天比一天苍白,空气也愈发清冽,吸进肺里带着薄荷般的凉意。
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浮冰,像一块块被随意丢弃的玉石,在深蓝的海水中沉浮,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温度降得比预想快。”
月儿裹紧了特制的皮毛斗篷,抬头看着桅杆上凝结的霜花。
她是司天监监正,走的却与东皇太一主研星象的路子不太一样。
在秦明的建议下,她主要研究天象历法,所以她对天象气候的感知最为敏锐。
“海水也在变化,洋流的方向……很复杂。”
天明倒是兴致勃勃,趴在船舷边。
他用内力摄起一块飘过的浮冰,在手里掂量着。
“嘿,真结实!
比咸阳冬天的冰硬多了!
东君大人,您说这极北之地,真的常年冰雪不化吗?”
东君立于船头,衣裙猎猎,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平静。
眼底深处映着那无垠的颜色越发深邃的海面,似有微光流转。
“先生所言,应无虚妄……
天地之广大,造化之神奇,我等所见,不过沧海一粟。”
她微微抬手,指尖似乎有无形的涟漪荡开,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属于“极寒”与“纯净”的天地灵气。
“此地的‘气’,与中原迥异,与我们所经热带雨林、荒漠戈壁亦全然不同。
凛冽、沉静、浩瀚……
倒有些像极高雪山之巅,却又更加古老苍茫……”
随着航程继续,白昼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拉长。
天色昏暗与明亮的时间界限变得模糊。
有时午夜时分,天际仍有一抹不肯褪去的鱼肚白。
或者晕染着奇异的淡绿、粉紫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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