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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盟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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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更难以应对。

“所以,先生不惜扰动天机,逆转生死,也要改变那‘结局’?”

东皇太一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

秦明坦然道。“这几天,以及以往数十年都只是开始。

真正的改变,在于人心,在于制度,在于为这辆刚刚统合的帝国巨车,寻找一条或许能行得更稳、更远的新路。

这必然触碰旧有的规则与利益,也必然会引来东皇阁下所见的星象混沌。

乃至……更深层次的反噬……”

秦明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道。

“而这,也是我今日前来,想与东皇阁下探讨之事。”

东皇太一心中一动。

“先生请讲……”

“星象已乱,旧图已毁。”

秦明继续缓缓道。

“阴阳家千年传承,司天监立身之本,皆在于观测天机,预测吉凶。

然而,当天机本身已被扰动,变得混沌不明。

甚至可能指向一个你我皆不愿见的终点时,这观测与预测,意义何在?”

这个问题,犀利地指向了东皇太一乃至整个阴阳家面临的核心困境。

“是继续徒劳地试图修复那幅已然破碎的星图,哀叹传承的失落?”

秦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种引导性的力量。

“还是……换一种思路?”

“换一种思路?”

东皇太一下意识重复。

“没错。”

秦明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从被动地观测预言,转向主动地理解辨析与预警护航……

星象虽乱,但天道运行的根本法则并未消失,只是表现形式变得复杂难测。

东皇阁下深谙此道,修为通玄,可否尝试,不再执着于预测某个固定的未来。

而是专注于辨析这混沌星象中,所蕴含的‘变数’之源、‘反噬’之兆、以及可能出现的‘新轨迹’萌芽?”

秦明顿了顿,给出了更具体的设想。

“比如,当我与陛下试图推行某些新政,触碰某些旧制时,天地规则可能会以何种形式显现‘排斥’?

是示之以天灾?

还是显之于人心异变?

或是其他更诡谲莫测的方式?

司天监,能否成为这艘试图驶向新航道的帝国巨轮上的了望塔,提前预警可能的风暴与暗礁?”

东皇太一彻底怔住了。

秦明提出的,哪里是什么“解惑”。

分明是一个彻底重塑司天监与阴阳家未来角色与使命的惊天构想!

这需要他抛弃数百年的传统认知,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预言者。

变成一个投身于变革洪流、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参与者”与“预警者”。

风险巨大,前所未有。

但……若真如秦明所言,旧轨指向深渊,新路虽有万险却存一线生机……

那么,固守旧法,眼睁睁看着一切滑落,难道就是阴阳家传承的终极意义吗?

他想起数十年前第一次观测到那凶险星象时的惊奇。

想起这三日目睹帝星晦而复明、周天星辰却陷入混沌时的茫然与震撼。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对未知的恐惧与对参与历史的隐隐渴望,在他心中激荡。

大殿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东皇太一缓缓走回黑玉座前,却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秦明。

宽大的鎏金袍服在静止的空气中纹丝不动,如同塑像。

秦明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东皇太一而言,无异于一场灵魂层面的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东皇太一终于缓缓转过身。

青铜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眸中,却仿佛有风暴平息后,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在凝聚。

他没有直接回答秦明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先生所言那条‘旧轨迹’的终点……

天下纷争数百年,苍生离乱……我阴阳家传承,在其中又如何?”

秦明略一沉吟,如实道。

“记载中,阴阳家之学,于后世逐渐式微,部分回归道家,部分散佚失传。

蜃楼东渡,或为寻求海外仙山,亦成绝响……”

东皇太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传承断绝,道统湮灭……

这对于一个学派领袖而言,无疑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他再次沉默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星海虽乱,然道心未泯……”

东皇太一的声音重新响起,不再迷茫,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若固守旧图,坐视传承随旧轨共沉,老夫……愧对历代先祖,更愧对这身观测天地的修为。”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面具,与秦明遥遥相对。

“先生,你所言之新路,老夫……

愿以这双观星之眼,姑且一观。

司天监,或可……尝试换一种看法。

只是……”

他语气转沉,带着郑重无比的警告。

“混沌之中窥测变数,预警未知反噬,此非易事。

稍有不慎,窥天者自身亦可能迷失于错乱的天意,或遭反噬而神魂俱损。

老夫……需要时间。”

“在下明白。”

秦明拱手,郑重一礼。

“此事不急在一时,更需润物无声。

东皇阁下能有意于此,便是好的开端。

若有需在下相助协调之处,但请直言……”

一场关乎未来观测方式、甚至可能影响帝国变革进程的隐秘对话。

在这沉寂的大殿中,就此达成初步的共识。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有两位立于时代与认知前沿的强者之间,一种基于对旧轨迹的失望与对新可能性的探索而生的、脆弱却坚定的默契。

秦明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反噬可能来自任何方向。

但至少,在嬴政身边,在朝堂之外,他又多了一位潜在的、能够从更高层面提供预警与理解的盟友。

他没有再多言,再次微微颔首。

随即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不疾不徐地离开了这座仿佛与世隔绝的星象大殿。

身后,东皇太一独立于巨大的阴阳图案之上,仰望着穹顶,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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