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夜谈章邯。（2/2）

蒙恬握紧了拳头：“王氏一族态度如何？”

“王贲将军镇守边关，很少过问朝政。王离年轻气盛，与胡亥公子走得很近。”章邯直言不讳。

“如今朝中，明确支持扶苏公子的，除了陈雍大人，就只有李斯丞相时而表态，但李斯更多是顺应陛下心意，立场并不坚定。”

殿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蒙恬沉声问道：“陛下的身体究竟如何？”

“一切安好……”

蒙恬目光微凝。

他想起陈雍的话，想起陛下这些年来越来越难以捉摸的性情，想起北境军中那些关于陛下身体不佳的流言。

“陛下究竟是在下一盘什么棋？……”

“陛下所下棋局，我等难以揣测，不过，这必然是一盘前所未有的棋局，它不仅关乎百姓，甚至，那些名门望族，也在棋盘之中。”

“所以，这次陛下命我南下，既是为了震慑南方宵小，也是为了……”

章邯沉默片刻，最终一叹，“我与将军同为军中之人，且我敬佩将军，一些话我便直说了吧。

陛下允许你南下，便是为了看看将军站在哪一边。将军手握三十万北境精锐，你的态度，足以影响帝国未来的走向。

陛下需要知道，在可能的变故中，您会支持谁。”

蒙恬猛的站起，盔甲铿锵作响：“蒙氏一族，世代忠良，只效忠陛下！”

“那么如果陛下‘不在’了呢？如果陛下留下遗诏，或根本没有遗诏，将军当如何？”

蒙恬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回答。

章邯见状，语气缓和了些：“将军，我并非质疑您的忠诚，也不相信陛下会出什么问题，但从陛下现在的行为来看，他就是想找继承人了。

你在北境、西域这么多年，应该也听过不少传闻，这天下可不仅我华夏之地……

如今的陛下，心思或许已经不在这帝国之内了，若是他一直在咸阳，哪能看到华夏之外的美景？……”

“你的意思是，陛下想要御驾亲征？”

“嘿嘿……这是我有一次无意间听到陛下与陈大人的谈话，陛下说的。”

“所以，陛下如今看似‘不理’朝政，实则是为了考验几位皇子？”

“不错，如今胡亥殿下明面上的实力，要比扶苏殿下强的多，陛下让你南下，便是希望，你能成为扶苏殿下的底气。”

他走近蒙恬，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扶苏公子若继位，可能会缓和现如今的矛盾，给帝国喘息之机。

胡亥公子若上位，赵高必掌大权，届时罗网横行，苛政加剧，帝国恐怕……届时，万一陛下生气，那到时候又是一片尸山血海……”

“这些话，你可曾对陛下说过？”蒙恬盯着章邯。

章邯苦笑：“这些话，我哪敢和陛下说道？”

蒙恬重新坐下，手指揉着太阳穴。

他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累，北境的敌人看得见摸得着，而这帝国的暗流，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章将军，依你之见，我当如何？”

章邯回到案后，神情严肃：“将军只需牢记一点，无论如何，你手中的军权只能在陛下手中。

北境三十万大军，是帝国屏障，也是稳定之本，只要军队不乱，帝国就乱不到哪里去。”

“至于朝中争斗，将军可保持中立，但需与扶苏公子保持良好关系，陈雍大人那边，将军今夜已经见过，想必已有默契。”

蒙恬点头，随即又问：“那些叛逆，尤其是墨家、流沙、农家等，又如何处置？”

提到这个话题，章邯淡然一笑：“根据影密卫情报，诸子百家确实在联合，但他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墨家主张非攻兼爱，与帝国矛盾最深；流沙则更像雇佣兵，为钱办事；农家势力最大，但内部纷争不断。

现在之所以不对他们下死手，便是想找出，他们背后的那些支持他们的门阀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