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小睽,我想……活着……!(1/2)
天光,逐渐从橡胶林稠密的叶隙间,挣扎出来。
刘佳已经在界河的浅滩里,浸泡了将近四个小时。
水冰冷刺骨,浑浊腥臭。
却能最大限度掩盖体温,干扰可能存在的热感追踪。
左肩的伤口,已经被污水泡得发白,外翻。
每一秒都是钻心的钝痛,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微微昂着头,让口鼻露出水面。
像一截随波逐流的枯木,静静听着岸上的一切动静。
鸟叫,虫鸣,风过林梢的呜咽,远处寨子隐约的鸡犬相闻。
还有,自黎明时分起,就再未远离,那种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他们来了!
极有耐心,呈扇形缓慢推进,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她知道这条河。
河不宽,水流平缓。
对岸是人迹罕至,更加茂密的原始丛林。
那里,属于另一个国度。
跨过去,追捕的难度会呈几何级数增加。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生路——
如果那还能,被称作“生路”的话。
她在等一个间隙。
等搜索的队伍,因为疲劳,出现一丝松懈。
等一个雾气更浓,天色更暗的时机。
然而,最先等来的,却是一个声音。
一个穿过稀薄晨雾,穿过潺潺水声。
穿过二十七年漫长时光,和无数血腥记忆。
依然清晰得,如同昨日的声音。
“刘佳——!”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
在寂静的河谷里荡开,惊起几只水鸟!
刘佳浸泡在水中,像是被这声呼唤猛地烫了一下。
岸边,距离界河不到五十米的缓坡上。
相泽燃站在文哥和刘新成中间,嘴唇抿得发白。
文哥的手,按在他紧绷的肩膀上。
既是支撑,也是无形的约束。
刘新成站在另一侧,脸色凝重。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河面,和对岸的丛林。
“刘佳!是我!相泽燃!”
相泽燃又喊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却透出更深的急迫。
“你出来!我们谈谈!你别再往那边走了!”
河水,无声地流淌。
对岸丛林,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出幽深轮廓。
像一张沉默巨口。
“我知道你在听!”
相泽燃向前迈了半步,文哥的手立刻加重了力道。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都知道了!”
“陈金牙死了,郑禹海的人也没了,现在追你的只有我们!”
“你出来,把事情说清楚!我……我保证!”
他喊出“保证”两个字时,声音哽了一下。
他能保证什么?
在法律和鲜血面前,他个人的“保证”苍白无力。
但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抓住这渺茫的机会。
把那个正在滑向深渊的人,哪怕往回拉一寸。
“刘佳!”
这次是刘新成的声音,冷静,清晰。
带着警察特有的穿透力。
“你听着!你现在涉嫌的案子很复杂。”
“但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你继续跑,只有死路一条!”
“跨过那条河,外面等着你的是什么,你比我们更清楚!”
“回来!把事情交代清楚,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河面上,依旧只有涟漪水声。
潜伏在水中的刘佳,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气,带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她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上挂着冰冷的水珠。
相泽燃的声音,刘新成的声音,像两根烧红的针,扎进她混沌而疲惫的大脑。
谈谈?交代清楚?转圜余地?
她几乎想冷笑。
但嘴角,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手上沾的血,不止陈金牙的,不止那对无辜夫妻的。
还有更久远,更黑暗的过往。
金榆修车厂的液压机,陈骁扭曲的脸,相世安绝望的呜咽……
还有边境这些年,为了活下去,她做过的一切!
每一条,都足够把她钉死在深渊里。
“保证”?
相泽燃的保证,在国法如山面前,算什么?
在那些她午夜梦回,无法摆脱的亡魂面前,又算什么?
至于河那边……
是的,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更残酷的丛林,是新的蛇头,毒枭,人贩子!
是另一种毫无底线,只有利益交换的炼狱。
但至少,那里没有“相泽燃”,没有“过去”。
没有那些,会让她心口刺痛的回忆。
她一寸寸地,开始向河对岸移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