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承认他坏了,才能想办法修(2/2)
田欣彤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她拿起一串凉了的板筋,慢慢吃着。
像在组织语言,也像在给他消化和提问的时间。
“第一步,你刚才已经做到了。”她咽下食物,开口,“承认现状。”
“他不只是‘病了’,他是用你无法理解、甚至恐惧的方式,把自己‘封存’起来了。”
“你之前所有的方法——守着、等着、哄着、甚至吵着——都是在和他‘封存’的这个状态较劲,当然没用。”
“因为你连他,为什么选择‘封存’都没接受。”
“第二步,”她放下钎子,目光如炬,“你得想明白。”
“你是要修好‘周数’这个人,还是修好‘你们’这段关系。”
“虽然有关联,但这是两码事。”
相泽燃愣住,眉头紧紧锁起,显然没想过这个区别。
“修好他,是需要专业医生、心理专家参与的。”
“可能,需要很长很长时间,也可能……永远回不到从前。”
田欣彤话说得直接,甚至残忍。
“但修好你们的关系,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前提是,他得愿意从那个壳子里,哪怕只伸出一根手指,碰一碰你递过去的东西。”
“而你递过去的,不能只是‘你快好起来’的期待,那对他又是压力。”
“那我该递什么?”相泽燃几乎脱口而出,带着迷茫的急切。
“真实。”田欣彤斩钉截铁,“你最真实的反应。”
“你的痛苦,你的愤怒,你的不明白,还有……你对他的爱。”
“即使事情,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你也没打算离开他的,这点混蛋劲儿!”
她顿了顿,语气有所和缓。
“相泽燃,他现在,可能失去了感受‘爱’的能力。”
“但他不一定失去了,识别‘真实’和‘执着’的能力。”
“你得先让他确认,外面这个等他的人,是真实的,是赶不走的。”
“是不带任何预设条件,在爱他的。”
高哲这时,沉声插了一句:“燃子,咱们小时候打架,你头破血流也要爬起来。”
“是因为觉得,自己一定能赢吗?”
相泽燃看向他。
“是因为,你没想过‘输’了就不打了。”高哲看向他。
“现在也一样。”
“你别想着,怎么让他立刻好起来。”
“你就想,这架你还打不打了?还想不想跟他一起混了?”
竹剑扬小声嘀咕:“牛逼啊哲哥,这比方打的……不过话糙理不糙。”
相泽燃低下头,看着桌上狼藉的钎子和空瓶。
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
打架……一起混……
他从没想过,不跟周数“混”。
问题一直是,现在是周数,不想带他“混”了!
田欣彤最后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发顶,笑了笑。
“对,不是回去继续守着,是回去……重新开一局。”
“规则可能变了,对手可能变成他自己了,但游戏搭档没换。”
“你还是你,他也还是他。”
相泽燃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没有选择拿起北冰洋。
而是拿起了旁边高哲给他倒的、那杯啤酒。
泡沫早就消失了。
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一种沉静的琥珀色。
他端起来,没跟任何人碰杯。
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着苦涩的回甘。
“啪!”
杯子不轻不重地放回桌上。
他站起身,脊背挺直了一些。
“走了。”
他没说谢谢。
但目光在三个发小脸上,停顿了一瞬。
那里面的东西,他们懂。
“账我结了,踏实儿回去吧。”高哲说,也没起身送。
竹剑扬挥挥手:“赶紧的,别磨叽。有事打电话。”
田欣彤重新拿起一根肉串,俏皮的朝着他晃了晃。
相泽燃笑笑,转身。
穿过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烧烤摊,重新走入沉沉的夏夜。
风还是热的。
但吹在汗湿的后背上,竟让人清醒了不少。
方向,似乎有了一点模糊的轮廓。
他大步朝着医院走去。
脚步,不再像来时那般沉重拖沓。
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甚至有点凶悍的力道。
他不是回去等待宣判的。
他要回去,砸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