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那个姓周的,在等我们动(2/2)
郑禹海缓慢按下电梯按钮。
“设计师去年在泰国潜水时,意外溺水。”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间很小,只够站两个人。
“你带他下去。”
郑禹海没进电梯,只是看着助理。
“用涵洞里的电瓶车,二十分钟就能到出口。”
“仓库那边,有准备好的车和司机,直接送到留置点。”
助理走进电梯,四个梨涡在顶灯下显得很平静。
“先生,如果出口有埋伏呢?”
“那就证明,”郑禹海缓缓地说,“我们中间,有人舌头太长了。”
电梯门开始闭合。
最后一瞬,郑禹海伸手挡了一下,门又滑开。
“记住,”他盯着助理的眼睛,声音哑得得像叹息,“我要活的。”
“至少,在见到赵石峰之前,他得是活的。”
门彻底合拢。
电梯下降的轻微嗡鸣,透过墙壁传来。
很快消失。
郑禹海走回窗边,晨光已经染亮了半座城市。
他抬起手,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缓慢地划过一个字。
那是个“逃”字。
但很快,他就用手掌抹去了水痕,仿佛从未写过。
天,终于亮了。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将周数和李染秋,低沉的谈话声隔绝在内。
相泽燃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到走廊的地上。
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
但他似乎,已经习惯到闻不出来了。
他曲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头。
头微微后仰,抵着门,闭上了眼。
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门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没有争吵,没有异响,只有模糊的、断续的交谈声。
像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
他知道周数在干什么——
用他那种冷静到残酷的理性,剥离李染秋的恐惧。
挖掘她记忆里,关于郑禹海的每一块碎片。
这是正事,是刀刃上舔血的要紧事,他懂。
可懂归懂,那股憋闷的、无处着力的烦躁,还是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像个多余的摆设,被关在门外,只能守着。
守着里面那个,正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也守着自己心里,那点越烧越慌的焦灼。
更让他胸口发堵的是,那个姓蔡的,离开得太利索。
也太他妈“有用”了。
就在半小时前,蔡斯接了个电话。
粤语,语速很快,脸色是冷的。
挂断后,他对着病房门站了两秒——
那眼神,相泽燃看不懂。
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精密仪器在评估风险。
然后蔡斯转向他,语气平淡得像交代工作:“Chow这边交给你,我回盈科处理点事。”
“他捅的篓子,总得有人去补。”
说完,拎起那个价值不菲的公文包,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捅的篓子,总得有人去补。”
这句话像个回旋镖,扎在相泽燃心口,又冷又涩。
是,周数在“前线”拼命,蔡斯就能去“后方”稳住大本营。
用他熟稔的法律、资本、人脉,去填补周数因这场硬仗可能带来的一切风险。
而他相泽燃呢?
他还能做什么?!
除了像个门神一样,守在这里。
除了在周数吐得昏天暗地时,递上一杯温水。
除了在被那冰冷理智推开时,无能狂怒……
他,还能做什么?
这种清晰的无力感,和被对比出的“无用”,比单纯的担忧更折磨人。
他守着门,仿佛在守着一个自己根本进不去的世界。
那个世界,属于周数和蔡斯。
属于法律条文和资本博弈。
而他,被干干净净地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