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子夜伏杀(1/2)
正月三十,子时。安西城沉浸在年节末尾特有的沉寂中,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星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在坊墙间回荡。
城东备用粮仓附近,几条黑影如同壁虎般贴着墙根移动,悄无声息。他们身着深色夜行衣,背负罐状物,动作矫捷,正是“毒蝎”派出的纵火死士。按照计划,他们将在粮仓和匠坊区小武库同时点火,制造大乱。
粮仓外围的明哨似乎比平日多了些,但间隔较大。死士头目观察片刻,打了个手势,三人小组利用阴影和墙角,避开哨兵视线,迅速接近粮仓后墙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这里堆着些旧木料和草席,是绝佳的起火点。
一人迅速解下背上的皮罐,里面是混合了猛火油的粘稠物。另一人掏出火折。就在火星即将亮起的刹那——
“咻!”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手持火折的死士手腕猛地一颤,火折脱手落地,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去,一枚三棱透骨钢钉深深嵌入腕骨,鲜血汩汩涌出。
“有埋伏!”头目低吼,反应极快,抽刀转身。
但已经晚了。四周屋顶、墙角阴影中,如同鬼魅般跃出十数道身影,正是王小虎率领的“锋矢”伏击队!他们同样黑衣蒙面,但动作更快,配合更默契,如同捕猎的狼群,瞬间将三名死士分割包围。
没有喊杀,只有短促的兵刃撞击声、闷哼和倒地声。王小虎亲自对上那头目,对方刀法狠辣,招招搏命,但在王小虎沉猛如山、又刁钻如电的拳脚和短刃下,不过三合便被一脚踹中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吐血倒地。另一名死士见势不妙,咬向衣领(疑似藏毒),被一名“锋矢”队员闪电般捏住下颌卸脱,同时一掌切在颈侧,将其击昏。
从埋伏发动到结束战斗,不过十几个呼吸。三名死士,一死两重伤被擒,全程几乎没有发出能惊动远处哨兵的声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匠坊区小武库附近,另一组纵火死士也遭遇了同样干净利落的伏击,四人全部被擒,无一漏网。
王小虎扯嘴一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带走!连夜审!”
都护府地下,一间隐秘的刑讯室内。被擒的五名萨珊死士(粮仓三人中一人伤重不治)经历了最专业的审讯。张晏亲自坐镇,林黯从旁协助,利用已知的“血罂粟”线索和察事厅的手段,结合肉体与心理的双重压力。
起初,死士们咬牙硬撑。但当审讯者准确说出“毒蝎”的代号、法鲁克使者的部分习惯,甚至提到他们早年隶属“血罂粟”的某些特征时,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尤其是那个被王小虎踹断肋骨的头目,在伤痛的折磨和精准的讯问下,意志最先崩溃。
天亮前,口供基本撬开。他们承认受“毒蝎”直接指挥,任务是纵火制造混乱,现场会留下伪造的、指向且末人或西域其他势力的痕迹,以进一步加剧恐慌,破坏大夏威信。他们提供了“毒蝎”在城内的几个备用联络点,以及城外那支机动小队的大致藏匿区域。更重要的是,他们指认了法鲁克使者是此次行动的最终授意者,并交代了“毒蝎”与法鲁克之间一种特殊的密信传递方式。
人证、部分物证、以及指向明确的供词,全部到手。铁证如山!
二月初一清晨,都护府正堂。接到紧急通知的西域各国正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齐聚于此。且末正使眼睛红肿,坐在前排。
沈烈端坐主位,神色肃穆。张晏出列,当众宣布:“经都护府连夜全力侦查,杀害且末副使阿迪力之凶徒,已于昨夜企图再次作案时,被我巡逻将士当场擒获!”
堂下一片哗然。各国使者交头接耳,惊疑不定。
张晏示意,几名士兵押着两名包扎着伤口、面色灰败的萨珊死士(经过处理,看不出严重刑讯痕迹)入内。“此二人,及其昨夜被格杀之同党,已供认不讳。他们受雇于某境外势力,潜入安西,先以残忍手段杀害且末副使,伪造劫案现场,留下混淆视听之标记;昨夜更欲纵火焚烧粮仓武库,制造更大恐慌,意图破坏我西域安宁,离间诸国与大夏之谊!”
他展示了部分缴获的纵火工具、伪造的且末风格织物碎片,并简要说明了“血罂粟”标记的来历。
“幸赖国公明察,将士用命,方使阴谋败露,凶徒伏法。”张晏转向且末正使,拱手道,“贵使节冤屈得雪,真凶已获,都护府必依法严惩,以告慰阿迪力副使在天之灵。国公已下令,厚加抚恤,并进一步加强各国使团驻地护卫,确保万全。”
且末正使涕泪交加,起身向沈烈深深一拜:“多谢国公!多谢张长史!为我且末主持公道!大夏天威,公正严明,外臣感激不尽!”
其他各国使者见状,心中大石落地,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大夏效率的惊叹和对背后黑手的愤慨。纷纷出声谴责“境外势力”的卑劣行径,并表示坚定支持都护府维护西域稳定。
沈烈此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议论:“西域安宁,关乎诸国福祉,亦系大夏之责。今有宵小,视我西域为坦途,妄图以诡诈伎俩,乱我人心,毁我基业。此等行径,无异于对大夏、对西域诸国之公然挑衅。”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脸色微白的萨珊副使(法鲁克称病未至):“本公在此立誓,无论此等宵小来自何方,背景如何,但凡敢犯我西域者,虽远必究,虽强必诛!都护府有决心、更有能力,护佑一方平安。望诸国与我都护府同心同德,勿为流言所惑,勿为诡计所乘。共御外侮,共享太平。”
“谨遵国公教诲!”各国使者齐声应和,这一次,声音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畏与依赖。
朝会结束,消息如风般传遍安西。城内恐慌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都护府雷厉风行的赞叹和对“境外黑手”的同仇敌忾。沈烈不仅化解了一场信任危机,更借此树立了都护府强大、公正、不可侵犯的权威。
驿馆内,法鲁克听完副使带回来的朝会详情,脸色由白转青,最后一片铁灰。他猛地将手中的银杯砸在地上,精美的器物瞬间变形。
“废物!一群废物!‘毒蝎’呢?让他滚来见我!”法鲁克低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副使战战兢兢:“‘毒蝎’大人……昨夜行动失败后,就失去了联系。我们在城内的几个备用点都空了,城外小队也联络不上……恐怕,恐怕已经……”
法鲁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行动彻底失败,死士被擒,很可能已经招供。“毒蝎”失踪,凶多吉少。都护府虽然没有在朝会上直接点破萨珊,但那句“虽远必究,虽强必诛”和看向副使的眼神,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警告。沈烈掌握了证据,却引而不发,这是更可怕的姿态——他随时可以拿这些证据做文章,在外交上给予萨珊致命一击。
“他是在等我主动跳出来,还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法鲁克冷汗涔涔。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没能扰乱安西,反而将把柄亲手送到了沈烈手中,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帝国交给他的任务,眼看就要彻底搞砸了。
“大人,我们……我们是否立刻向国内求援?或者,先行撤离?”副使小声建议。
“撤离?”法鲁克惨笑,“现在走,就是不打自招。沈烈巴不得我们滚蛋,然后坐实所有罪名。求援……远水不解近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不能坐以待毙。沈烈暂时不动我,是顾忌两国表面关系,也是不想立刻引发全面冲突。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看向副使,压低声音:“立刻用最紧急的密信渠道,通知阿尔斯兰将军(黑石堡守将)和国内……计划有变,安西已警觉,南线‘鹰巢’部落可能倒向大夏。建议……加快‘黑石谷行动’!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抢先控制矿源,甚至……清除不稳定因素!我们必须抢在沈烈完全掌控南线之前,拿到黑石谷,或者至少毁掉它,不能留给大夏!”
这是最后的疯狂,也是将边境冲突直接升级为对潜在资源地武力争夺的危险信号。法鲁克知道这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二月初三,帕米尔南麓,黑石谷矿洞入口。
赵风带着一支十人小队再次抵达,这次队伍中多了三名匠作坊派来的技术工匠,由李匠头的得意弟子周铁锤带领,携带着特制的“寒水石”浓缩溶液、专用浸泡容器、测试工具以及那枚“第十一号方案”矛头样品。
库尔班头人和阿塔带着数十名部落战士,神情严肃地等在洞口。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巴特尔兄弟,你真有办法对付这洞里的‘诅咒’?”库尔班开门见山。
赵风指向周铁锤等人:“头人,这几位是我大夏顶尖的匠师,专精此道。我们带来了一种秘法,或许能化解‘秽石’之害。请允许我们,在洞口附近,先做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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