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血染黄沙(1/2)
阿尔达希尔的咆哮在戈壁滩上回荡,却迅速被更加嘈杂的混乱淹没。
“稳住!后队变前队,撤出这片区域!”他毕竟是沙场宿将,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嘶声下令。身边的亲卫立刻吹响撤退的号角,尖锐的声音穿透烟尘。
然而,撤退谈何容易。
前方,那诡异的黄烟仍在扩散,吸入的士兵和马匹咳嗽不止,涕泪横流,阵型已乱。两侧,燃烧的弩箭引燃了零星枯草,火势虽不大,却在干燥的空气中制造出更多的恐慌和热浪。最致命的是来自后方和侧翼地下那些神出鬼没的冷箭,箭矢刁钻,专射马腿和军官,中箭者伤口迅速发黑溃烂,显然是剧毒。
“将军!左翼乱了!”
“右翼的吐火罗人开始溃逃了!”
“后队被堵住了!有绊马索和陷坑!”
坏消息接踵而至。阿尔达希尔环顾四周,只见原本整齐的骑兵洪流,此刻已如被巨石砸中的蚁群,四处奔突,自相践踏。大夏人根本没有现身决战,他们像沙漠里的毒蝎,蛰伏在阴影中,冷不丁地刺出致命一击。
“不要乱!向我靠拢!结成圆阵防御!”阿尔达希尔挥刀砍翻一个从身边惊慌跑过的己方骑兵,试图重新凝聚指挥。部分不死军精锐听到号令,勉强向他所在的中军靠拢,但更多的附庸骑兵早已吓破了胆,只顾着向来的方向亡命奔逃。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来自他们刚刚冲过来的方向!一处看似平常的沙丘猛地塌陷,露出狠狠扎进试图后撤的骑兵群中,铁链横甩,瞬间扫倒一片人马。紧接着,坑道里抛出数十个陶罐,砸在地上碎裂,流出黑乎乎的粘稠液体。
“是火油!”有见识的老兵惊恐大喊。
话音未落,几支火箭从岩柱后射出,精准地落在火油之上。
“轰——!”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一道数丈宽的火墙,彻底堵死了后退的主要通道。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战马惊嘶,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
“中计了!我们被包围了!”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前有怪烟,后有火海,两侧还有不知藏在何处的致命射手。这片看似平坦的戈壁,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收拢的死亡熔炉。
阿尔达希尔眼睛赤红,他死死攥着缰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他率领萨珊最精锐的不死军,竟连敌人的面都没怎么见到,就陷入如此绝境!
“将军!看那边!”一名亲卫突然指向“城池”的方向。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土墙残骸之后,不知何时,竖起了一面猩红的大旗。旗面上,金色的“夏”字在火光和风沙中猎猎飞扬。旗下,一人端坐于马背之上,身披玄甲,并未戴头盔,面容在远处有些模糊,但那股沉稳如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却穿透混乱的战场扑面而来。
沈烈!
阿尔达希尔几乎瞬间就确定了那人的身份。虽然从未谋面,但那种气质,除了那位一手搅动西域风云的大夏镇国公,还能有谁?
沈烈并没有冲杀过来,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混乱的萨珊军阵。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遥望着这边,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他身旁,只有寥寥十余骑亲卫。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阿尔达希尔感到刺痛和狂怒。
“沈烈——!”阿尔达希尔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举刀指向那面大旗,“有种就出来,与我决一死战!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
他的怒吼在戈壁上回荡。沈烈似乎听到了,他微微侧头,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紧接着,那面“夏”字大旗左右挥动了三下。
仿佛是一个信号。
“嗖嗖嗖嗖——!”
更加密集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冷箭,而是真正的箭雨!从那些风蚀岩柱的缝隙中,从沙丘的背阴面,从看似不可能藏人的地穴里,无数弩箭如同飞蝗般倾泻而出,覆盖了萨珊军队最密集的区域。
这些弩箭并非直射,很多是抛射,划过弧线,从天而降。箭矢的种类也多了起来,有普通的破甲箭,有燃烧的火箭,还有那种箭头特制、带有小孔、飞行时发出凄厉啸声的鸣镝。啸声混杂着惨叫、马嘶、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举盾!举盾!”不死军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训练有素的不死军重骑兵,部分还保持着纪律,纷纷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但盾牌只能护住要害,对于从天而降的箭雨和无处不在的袭击,防护有限。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战马大多没有披甲,在箭雨下损失惨重。
附庸的轻骑兵就更惨了,他们装备简陋,在突如其来的立体打击下成片倒下。
“不能留在这里等死!”阿尔达希尔终于彻底清醒,他知道,继续停留在这片预设的死亡地带,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所有人!不要管阵型了!分散突围!能冲出去一个是一个!往东,往阿姆河方向冲!”
他做出了最痛苦也是最正确的决定。放弃大部分部队,率领最核心的亲卫和部分不死军,试图撕开一条血路。
“跟我冲!”阿尔达希尔一马当先,不再试图整顿大军,而是认准了一个看起来埋伏相对较少的方向——东北侧的一片相对开阔的砾石滩,猛冲过去。数百名最忠诚、最悍勇的不死军骑兵紧随其后,如同决堤洪水中一股倔强的逆流。
他们的冲锋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那个方向的冷箭似乎稀疏了一些。阿尔达希尔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座下战马却突然前蹄一软,悲鸣着向前栽倒!
“将军小心!”身旁亲卫惊呼。
阿尔达希尔反应极快,在马匹倒地瞬间奋力跃起,在地上滚了几圈,虽然狼狈,但避免了被压在马下的厄运。他回头一看,只见战马的前蹄陷入了一个伪装极好的浅坑,坑底似乎还有尖锐的木刺,马腿已然折断,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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