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三成总产(2/2)
他想起了半个时辰前,从靖安庄送来的那份名册。
林川的手段,比他想象中更狠,也更有效。
守门的禁军统领躬身行礼。
赵珩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他不必出声。
一名灰衣太监从院内小跑而出,见到赵珩,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老奴参见殿下!”
“起来。”赵珩的目光越过太监,落在院内。
“里面那位,还是不肯用膳?”
太监慌忙起身,头垂得更低了:
“回殿下,水米未进。老奴们劝了,王爷……王爷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坐着。”
赵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不必劝了。”
他摆了摆手,“孤进去看看。”
院内,几株枯树,一地乱草。
正屋的门窗大开着,一豆烛火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赵珩一步步走过去,停在门口。
屋内,光线昏暗。
吴越王赵翊安就坐在那豆烛火旁。
曾经象征着无上荣光的亲王蟒袍,换成了一身寻常衣衫。
头发散乱,胡茬遍布,脸色苍白。
他不再是那个盘踞江南,意气风发的吴越王。
他只是一个等待裁决的囚徒。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赵翊安的身躯僵硬地动了一下,缓缓抬头。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赵珩时,那双本已涣散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仿佛支撑身体的最后一根骨头被抽走了。
他挣扎着从椅子上滑落,“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那声闷响,让赵珩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
“罪……罪臣赵翊安,见过太子殿下。”
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字字泣血。
往日里的亲昵,此刻,被碾碎成尘埃。
赵珩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
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是他的皇叔。
是那个曾抱着幼年的他,在御花园里看锦鲤的皇叔。
是那个在他开蒙时,手把手教他写下第一个“天下”二字的皇叔。
可如今,血脉至亲,阶下之囚。
胸口疼出裂痕,刺骨的痛楚漫了上来。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溺于此。
他是大乾的太子。
他想起那本从吴越王别院搜出的名册。
赵珩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酸涩强压下去,缓步踏入屋内。
赵珩在赵翊安面前三尺处站定。
“皇叔,地上凉,起来说话。”
赵翊安的身躯颤抖了一下。
“罪臣不敢。”
“赵赫臣那逆子,虽非我骨血,却是我亲手收养、拔擢至藩府左膀右臂。”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直视赵珩。
“今日他囚我身、盗我名,举吴越之兵祸乱江南,皆因我引狼入室、驭下无方!”
“江南千里丘墟,百姓流离失所,这笔账,终究要算在我头上。”
“殿下不必宽宥,罪臣只求一死,以谢天下,以安社稷!”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磕出血来。
赵珩静静地看着他。
“皇叔能这么说,孤心甚慰。”
“三司会审的卷宗,孤看过了。”
“赵赫臣早在三年前便暗中勾结党羽,截留藩府税银、私练甲兵,你察觉后曾几次斥责,这些,都是铁证。”
“皇叔,你是受害者,不是罪人。”
“朝廷若定你死罪,才是真的寒了宗室之心,让天下人笑我大乾苛待宗亲。”
赵翊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涣散的瞳孔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