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1/1)
其它警察,他们的职责最为繁重,刑侦技侦人员身着防护服,戴着口罩手套,如同考古学家般,在焦黑的残骸中一寸寸地勘察,拍照,录像,提取任何可能存在的物证碎片,烧焦的金属部件,残留的文件灰烬,电子元件残骸,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既要保护现场,又要承受着随时可能踩到焦尸残肢的心理冲击。
外围警力拉起更广阔的警戒线,封锁所有进出通道,维持秩序,登记所有进入现场的救援人员信息,还有专门的协调小组,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汇总各方信息,调度资源。
时间在焦灼与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搜救小组的生命探测仪反复扫描,指示灯始终是令人绝望的灰色寂静,热成像仪的画面里,只有被阳光或余烬加热的瓦砾轮廓,没有一丝代表生命的热源,医护人员守候在旁,做着徒劳却必要的准备,每一次消防员从某个角落艰难开辟出通道,医生护士们立刻紧张地冲上去,跪在焦黑的尘土中检查,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带着沉重的表情,缓缓摇头。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浓重的死亡气息下彻底熄灭,数小时后,临时指挥部内,气氛沉重得如同铅铸,各小组负责人陆续返回汇报,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难以掩饰的悲痛。
搜救队长摘下头盔,脸上沾满黑灰,声音沙哑:“报告邓局,核心区域及周边废墟反复探测三遍以上,使用生命探测仪,热成像仪,人工敲击听音,气味识别,未发现任何生命迹象……被困人员的生存可能性……为零。”
消防负责人补充:“所有明火、暗火已彻底扑灭,现场温度基本降至安全范围。废墟结构经过初步稳固排查,核心区域仍存在坍塌风险,建议谨慎进入。”
法医负责人面色凝重地几乎能滴出水来:“初步……初步统计工作完成。”他顿了顿,似乎在强压着情绪,递上一张被炭灰染黑边缘的清单:“在目前清理出的废墟范围内,共发现……86具人类遗骸,大部分……呈重度碳化状态,难以辨认,初步判断,爆炸及大火发生时,现场人员……几无生还可能。”
86具,这个冰冷的数字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邓舒然的心脏,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桌角才稳住,那张写满无数名字和编号的清单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的庞大和背后的惨烈,依然超出了他最坏的预期,86条鲜活的生命,86个家庭瞬间破碎,86个无声的控诉.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邓局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愤怒,邓舒然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那份因冲击而产生的短暂茫然已经被一种深沉的,如同寒铁般的凝重和决绝所取代,他扫视了一圈在场每一位负责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低沉却蕴含着山岳般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请求省厅支援,调集最精干的刑侦、法医,爆炸物专家.”
“成立8.11,特大爆炸案专案组,我任组长,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出真相,这86个亡魂的冤屈,必须昭雪!幕后黑手,必须绳之以法.”
命令下达,如同吹响了战斗的号角,临时指挥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但这一次,驱动所有人的,不再是渺茫的救援希望,而是沉重如山、不查出真相誓不罢休的责任与滔天的怒火.
邓舒然走出简易指挥部,重新站在那片焦土废墟之上。身后,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的下属,眼前,是满目疮痍和无声的死亡,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伴随着那86个冰冷的数字,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头。
夜风呜咽而过,卷起地面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雪,飘落在沉默的警徽上,他闭上眼睛,想到这个案子背后,除了人员死亡外,他们还发现了很多赌具,也就是说爆炸前这里竟是赌场。
这时刑警队长来到上司身后,说:“邓局,查清这七栋楼房的所属人是谁,让他们现在赶过来。”
“是谁?”没有回头,低沉问道:
“周峻峰,周氏家族的三少.”他深深叹口气,这个案子更加难办,周家是蓝花市三大家族之一,也是最狂最嚣张,其中最狂的就属周峻峰这个,无恶不作,调到蓝花有五年了,对周家的调查一直没有进展.
“这个案子恐怕不是周家做的.”刑警队长悄悄说道,这点邓舒然明白,他们不能拿自己的生意搞这样的破事.
“不管是谁做的,这也给我们进入周氏大楼和周家进去的机会,现场一个重伤都没有吗?”邓舒然转身看着队长,见他摇了下头,:“爆破组还要再查现场有多少炸药才能有这样的规模.”
沉思会:“这大山深处也没有监控设备,就是他们里面也有,现在恐怕成为一推烂铁了.”
“是的,邓局,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监控,这一路上来,除了田,就是树,草.”队长露出一丝苦笑.
临时指挥所安静了,邓舒然走出指挥所,看着各部门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后,久久站在那没有动,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调查,从哪一点调查,这几栋楼的背后人查到了,也查到这里是地下赌场,为了不被打击,就把地下赌场建在那,山下有不少车辆,现在只能麻烦交通部门查下这些车辆的车主是谁,要是出现在爆炸现场,只能请他们的家属节哀.
警灯蓝光与救护车红芒交替闪烁,映照着这片焦黑的死亡谷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焦糊恶臭,似乎也被这混乱的色彩染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躁动。
就在邓舒然局长伫立在临时指挥部前,心头被那86个冰冷数字压得喘不过气时,一阵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低沉而富有侵略性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冷硬,通体漆黑,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加长版豪华越野车,粗暴地碾过警戒线外临时开辟的泥泞便道,无视了试图上前阻拦的警员,径直停在了距离核心废墟区最近还勉强能行车的位置,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纯手工定制皮鞋率先踏在了焦黑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