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竭力（2/2）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在帐篷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双目圆睁，气息已绝。

帐篷外，那些正欲冲进来的、在远处张望的、甚至还在奔向爆炸方向的教徒们，也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同时收割，在同一时刻僵住，然后软软倒地，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刚才还喧嚣躁动、充满敌意的临时驻地，陷入了另一种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吹拂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队……队长？”

天平看着帐篷内外瞬间倒伏一地的尸体，又猛地转头看向王面。

王面拄着星辰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即，他身体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另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从他喉间爆发出来，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他想压制，但那汹涌而上的腥甜液体完全不受控制。

太多了，他根本无法遮掩。

温热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溢出，顺着他的指缝流向手肘，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面和星辰刀的刀柄上。

“队长！”

月鬼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他想伸手去扶，又怕触碰加重王面的痛苦，手僵在半空。

天平脸色煞白地立刻蹲下，抓住王面正捂着嘴的手，尽量让王面能靠在身上，另一只手轻拍王面的后背，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语气焦急地喊道：

“队长！队长……王面，听我说，别咳了，别咳了……稳住呼吸，慢慢来。”

王面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畔是尖锐持久的嗡鸣，像是有无数只蝉在颅内疯狂振翅，将天平急促的呼喊和月鬼的声音都扭曲、拉远，变得模糊不清。

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神墟过度透支、时序悖论反噬叠加肉身创伤的全面爆发。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随着咳出的鲜血在快速流失，体温也在下降，但更清晰的是精神深处那仿佛被彻底掏空、连思考都变得缓慢的虚弱感。

他想抬手示意自己没事，但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他想说话，喉咙却被血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直到又一阵猛咳之后，喉间的淤血似乎被咳出了大半，呼吸终于勉强顺畅了一丝，他艰难地喘息着，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摆了摆。

“别……担心……”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事。”

他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苍白的脸上只有疲惫和痛苦留下的痕迹，他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围拢过来的天平和月鬼。

然后，他看到了两人眼中瞬间放大的震惊，以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更深的担忧。

顺着他们的目光，王面有些迟缓地看向自己垂落的发丝。

原本纯粹的黑发中，不知何时，夹杂进了几缕刺眼的银白，他余光瞥见自己肩侧垂下的发梢，也悄然染上了霜色。

“呵……”

王面极轻地、自嘲般地笑了一声，牵动了胸腔，又引发一阵低咳。

自己居然忘了，【时序暴徒】的反噬还包括这个。

“这叫……什么事……”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努力带上了一点熟悉的无奈语气，像是在抱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