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罗浮丹道记(拾贰)(2/2)
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后,丹炉猛地一震,炉盖自动开启一道缝隙,一股奇异的气息弥漫而出,非香非臭,却让人精神一振。
葛洪小心翼翼以玉匙探入,取出了三粒龙眼大小、颜色混沌、表面有细微螺旋纹路的丹药。此丹看上去依旧不甚美观,但内里光华隐隐,似乎蕴含着某种狂暴而又平衡的力量。
葛洪将其命名为“辟疫破障丹”。他谨慎地取出一粒,化入清水,先喂服给几只特意寻来的、感染了时疫残余病气的山鼠。不过半日,那几只山鼠便活蹦乱跳,病气全消,远胜之前“辟瘴正气汤”的效果。
“成了……果然成了。”葛洪心中激动难以言表。这不仅是一味新药,更是一种全新的炼丹思路。
然而,就在葛洪沉浸于丹道突破的喜悦中时,一场与他相关的“阴司纠纷”,却因某人的妙笔而悄然开启。
原来,干宝自那日阴兵搅局被葛洪训斥后,虽不敢再胡乱施法,但那颗记录奇闻异事的心却从未停歇。他见疫情已平,便又开始整理此行见闻。当他写到葛洪驱散阴兵,救治万民时,总觉得平铺直叙,不够“传奇”。
他想起葛洪曾言,“魂魄之事,看似玄虚,然孝子思亲,或有所感”,又结合自己那日召唤阴兵的“失败”经历,他灵机一动,再次发挥其“艺术加工”的本领,挥毫泼墨,写下了一篇《葛仙师冥府夺魂记》。
文中写道,岭南时疫横行,死者甚众,地府鬼满为患,阎罗王大怒,命勾魂使者加紧勾取生魂,以致许多阳寿未尽者亦被误拘。葛仙师悲悯众生,乃元神出窍,直入幽冥,与那阎罗王殿前辩理。
仙师舌绽莲花,引经据典,直斥地府办事糊涂,扰乱阴阳。阎罗王理屈词穷,又慑于仙师道法高深,只得下令释放所有被误勾的生魂,并与仙师约定,此后勾魂,需以仙师所设“辟疫破障丹”之气味为信,凡有此丹气庇护者,非阳寿终了,鬼差不得近前……云云。
干宝写罢,自觉此文情节曲折,想象瑰丽,足以传世,心中得意非常,却不知他这支蕴养了多年、凝聚其毕生信念与痴念的秃笔,写出的文字,竟真有一丝“通灵”之效,尤其是当他全心沉浸、深信不疑之时。
那蕴含着“通灵”意念的文字,化作无形波动,竟隐隐穿透了阴阳界限,传到了那真正的地府之中。
虽说地府运作,自有其铁律,绝非一篇人间文章所能轻易干扰,但干宝此文,歪打正着,恰好提及了此次时疫中确实存在的“勾魂误差”问题,又偏偏将“葛洪”之名与“辟疫破障丹”扯了进来。
那丹方蕴含混沌阴阳之理,其名号经干宝之笔书写,竟也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气息,引起了某些底层鬼差的注意与……误解。
是夜,葛洪正在打坐,忽觉神思一动,似有阴风拂过灵台,一道模糊不清、带着地府印记的讯息传入脑海,大意是:“……葛洪……辟疫破障丹……记录在案……酌情参考……”
葛洪愕然睁开双眼,不明所以。他只觉这道讯息来得突兀古怪,似与幽冥相关,却又语焉不详。他掐指推算,天机一片混沌,只隐约感知到,似乎又与干宝那家伙脱不了干系。
“这个干令升……莫非又在胡写些什么?竟能惊动幽冥?”葛洪哭笑不得,心中又是好气,又有一丝惊讶。他深知干宝并无法力,但那份专注于神怪之事的纯粹信念,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奇特的力量。
他摇了摇头,不再深究。无论如何,新丹初成,还需大量验证,而岭南百姓,经此大疫,也需休养生息。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将这“辟疫破障丹”善加利用,又如何应对干宝那支可能惹祸的“妙笔”了。
这正是:
丹成混沌破障迷,笔落通幽动冥机。
仙凡相隔非绝路,心念纯处自有奇。
欲知那地府讯息究竟何意,干宝的妙笔又会引来何等新的风波,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