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狮影伴鼓(1/2)
狮影伴鼓
比赛散场的人潮涌着晚风往体育馆外走,肖汀拎着红狮狮头,叶澜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狮服,雨安雨宁一人攥着一束小雏菊,脖子上的银色奖牌蹭着衣领,凉丝丝的。萧凡把装椰子糖的纸袋递到两个小姑娘手里,白大褂的袖口还卷着,指尖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泥土——临走前从实验室取采样袋,顺路在园区花坛挖了点对照土样,这会儿捏着车钥匙,指腹还能摸到土粒的粗糙。
“坐好,系安全带。”叶芷兰帮雨宁理了理歪掉的奖牌,顺手把她腿上的小雏菊插进车载水杯里,黄色的花瓣蹭着杯沿,“刚跟李教授通了电话,下周一开始,咱们就往清溪村驻点了。”
雨安正把奖牌解下来攥在手心,闻言猛地抬头,琉璃珠似的眼睛亮起来:“清溪村?是不是有大片荷塘的那个?去年暑假我们去摘莲蓬的地方!”
“是那。”萧凡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着两个孩子雀跃的小脸,嘴角压着点笑意,“爸爸这次的项目,就是研究清溪村的湿地生态系统,看看荷塘和周边稻田的水土联动,还有岸边芦苇丛里的小型生物群落。简单说,就是看看咱们乡下的水塘,怎么养得更活,更能护着周边的田。”
他说的轻描淡写,叶芷兰却补了句实在的:“驻点起码三个月,周末也大概率在村里,你们的南狮训练,得挪到清溪村的晒谷场了。我跟村支书打过招呼,他说晒谷场晚上没人用,还能帮咱们搭个简易的桩台。”
这话一出,雨安雨宁直接欢呼起来,肖汀靠在副驾,转头问:“爸,那我能跟着你采样吗?我暑假作业有生物实践,刚好拍点照片做报告。”
“当然能。”萧凡点头,“不过得守规矩,采样瓶不能碰倒,记录数据要精准,一点都不能马虎。”他做生态研究十几年,最讲究严谨,对孩子也不例外,却又补充道,“芦苇丛里可能有小野兔、田螺,你们练完狮,写完作业,我带你们去观察。”
车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连成一串暖黄的线,雨安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掠过的树影,小声跟雨宁嘀咕:“晒谷场的地面是水泥的,跳桩肯定比公园的泥地稳,咱们还能对着荷塘练探青,说不定比在体育馆跳得还好。”
雨宁使劲点头,把椰子糖的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狮服的口袋里:“等练熟了,给村里的爷爷奶奶跳,他们肯定会鼓掌。”
叶澜听着妹妹们的话,拿出手机翻看着教练发的南狮训练计划表,顺手改成适合晒谷场的场地规划,嘴里道:“驻点的话,我每天帮你们压腿、练基础步,肖汀哥帮你们拍动作视频,周末爸妈不忙,还能当你们的观众。”
一家人的话头缠在一起,车里的空气裹着雏菊香、椰子糖甜,还有萧凡白大褂上淡淡的泥土和试剂味,是独属于他们家的味道——一半是孩子的狮影鼓点,一半是父母的科研纸笔。
周一清晨的雾还没散,萧凡的白色SUV就驶进了清溪村。水泥路两旁的稻田漾着绿波,晨露挂在稻叶尖,风一吹就滚下来,沾在车窗上,晕开小小的水渍。村支书早就在村口等着,身后跟着个皮肤黝黑的大爷,是村里的护塘员,姓王,守着清溪村的荷塘十几年了。
“萧教授,叶老师,可算到了。”村支书搓着手,领着他们往村尾的老院子走,“这院子以前是村小的宿舍,空了好几年,我让人收拾过了,水电都通,离荷塘就隔一条田埂,采样方便。”
老院子是青砖砌的,带着个小院子,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刚好能摆下几张训练用的矮桩。雨安雨宁一进院子就跑开了,摸着院角的老槐树,仰着头看枝桠间漏下来的天光,肖汀则帮着萧凡搬采样器材,叶澜和叶芷兰收拾屋子,把狮服挂在屋檐下的晾衣绳上,红底金纹在晨雾里晃着,像一抹跳动的狮影。
安顿好的第一件事,萧凡就带着肖汀和王大爷去了荷塘。荷塘很大,荷叶挨挨挤挤铺了满塘,粉白的荷花零星开着,风一吹,荷叶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萧凡蹲在塘边,拨开半人高的芦苇,从帆布包里拿出采样瓶和铁铲,动作熟练地挖了点塘边的淤泥,装进贴好标签的瓶里,又用吸管取了点塘水,密封好。
“肖汀,记下来,采样点一号,荷塘西北角,水深1.2米,淤泥厚度15厘米,周边芦苇密度高,有田螺和小鱼苗。”萧凡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专注,“把水温、pH值也记上,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
肖汀拿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偶尔抬头看萧凡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拨开芦苇,小心地避开塘边的青苔:“爸,为什么要取芦苇丛旁边的泥?中间的不行吗?”
“芦苇是湿地的关键植物,它的根能固土,还能净化水质,周边的水土指标,最能反映荷塘的生态状况。”萧凡一边说,一边又取了个样,“咱们这次的项目,核心就是搞清楚清溪村湿地生态的食物链,从水里的浮游生物,到芦苇丛里的昆虫,再到塘里的鱼虾,一环扣一环,哪一环出问题,整个生态系统都会受影响。”
王大爷蹲在一旁,抽着旱烟,看着萧凡的动作,点点头:“萧教授说得对,前几年有人往塘里倒垃圾,荷叶黄了一大片,鱼也死了不少,后来我们天天捞垃圾,守着塘,这才慢慢缓过来。现在塘里的鱼多了,连白鹭都来落脚了。”
萧凡接过王大爷递来的旱烟杆,没抽,只是摩挲着木质的烟杆,眼里带着点思索:“王大爷,您帮我留意着,要是看到有人往塘里倒东西,或者打农药离塘太近,麻烦跟我说一声。农药残留会影响水质,进而影响鱼虾,最后连稻田的收成都会受影响。”
“放心,这事我门儿清。”王大爷拍着胸脯,“我守着这塘十几年,比守着我孙子还上心。”
父子俩在荷塘边忙了一上午,采了六个采样点的水土样,回到老院子时,叶芷兰已经做好了午饭,雨安雨宁正和叶澜在院子里练小碎步,红狮狮头靠在槐树下,黄穗狮尾摆在一旁,尾端的金铃偶尔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吃完饭,萧凡就钻进了临时收拾出来的书房,把采样瓶摆在桌上,拿出显微镜和检测仪,开始分析水土样本。叶芷兰则帮着王大爷整理荷塘的护塘记录,从去年的水位变化,到今年的荷花开花时间,一一记录在案,偶尔抬头,能看到书房的窗开着,萧凡的侧脸对着阳光,眉头微蹙,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专注得连窗外的狮鼓练习声都没听见。
雨安雨宁的南狮训练,就定在了每天傍晚。夕阳西下时,晒谷场的水泥地被染成金红色,叶澜把矮桩摆成直线,间距比体育馆的稍窄,刚好适合姐妹俩的步子。萧凡忙完一天的实验,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晒谷场边,看着姐妹俩练狮,手里还攥着个笔记本,偶尔记点什么——不是科研数据,是姐妹俩的动作失误点,比如雨安甩狮头时腰腹发力不够,雨宁的狮尾跟得稍慢了半拍。
“雨安,俯身寻青时,腰再沉一点,狮头别抬太高,不然重心不稳。”萧凡放下笔记本,站起身示范,“像这样,重心往下压,步子扎稳,狮头的动作才会稳。”
他没练过南狮,却凭着观察和逻辑,点出了关键问题。雨安照着父亲的样子做,果然,狮头的晃动小了很多,雨宁的狮尾也能更轻松地跟上节奏。叶澜在一旁看着,笑着说:“爸,您这都快成我们的兼职教练了。”
萧凡笑了笑,重新坐回小板凳,看着晒谷场上的小小狮影,红狮头在金红色的夕阳里灵动飞舞,黄穗狮尾紧紧跟随,鼓点声敲在晒谷场的水泥地上,震得空气都在发烫。他想起自己的科研项目,想起清溪村的荷塘和稻田,突然觉得,自己研究的生态平衡,和姐妹俩的南狮配合,其实是一个道理——一环扣一环,彼此支撑,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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