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腐蚀中(1/2)
奏折加急送往应天后,秦思齐并未如外界揣测般放松查账,反而督饬王御史等人暗中加快了进度。
王御史指着账册上一处:“大人,这份盐引流转记录明显有诈。去岁三月,通州盐仓出盐五万引,但同年四月,扬州盐商陈氏却用同一批盐引在淮安支取了等量官盐。一套盐引,两处兑盐,这是典型的‘一引二兑’。”
秦思齐接过账册,就着烛光细看。
“追查经手官吏。从盐运司开引处到地方盐仓管库,凡涉及此批盐引流转的,一个不漏地记下来。但要暗中进行,切勿打草惊蛇。”
王御史会意点头,却又迟疑道:“大人,这几日递到行辕的请帖愈发多了,盐商们似乎……”
秦思齐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我知道,让他们送。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王御史退下后,秦思齐独自站在窗前。
扬州城的夜景繁华如梦,丝竹之声随风飘来,甜腻得让人发慌。
分寸,秦思齐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既要刮出油水充盈内帑,又不能掀翻桌子断了财路。
既要整饬积弊以安圣心,又不可触动太多人的利益引火烧身。
转变从对盐商的态度开始。
秦思齐通过可靠的中间人,向几位率先响应捐输号召的大盐商传达了赞赏之意。
话虽简短:“诸位顾全大局,忠义可嘉,本官已具表上奏,为诸位请功。”
盐商圈子本就互通声气,不过半日,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盐商都知道了,这位看似铁面的秦巡抚,原来是懂规矩的。
紧接着,秦思齐开始有选择地接受一些宴请。
最先接下的是盐运司同知赵景湛在西湖画舫设的诗酒小会。
请帖文辞雅致,言明只邀三五同好,赏月吟诗,绝无俗务搅扰。
赴宴那日,秦思齐只带了林静之一人。
画舫精致非常,船身雕梁画栋,舱内陈设典雅。赵景湛四十出头,一袭青衫颇有文士风范。
席间果然只谈诗词歌赋,论及扬州名胜典故,赵景湛如数家珍。
酒过三巡,月到中天。赵景湛挥退乐伎,亲自为秦思齐斟酒。白玉酒杯底,一张桑皮纸地契悄然垫着。
“扬州城西有处小院,虽不宽敞,却得山水之趣。下官想着,秦大人公务繁忙,偶得闲暇时,或需一清静去处休憩。”赵文渊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秦思齐举杯对月,借着月光瞥见地契上栖霞别业四字。那是扬州有名的精致园林,市价值万金。
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地契收入袖中。
“赵同知费心了。”
这一收,意义非凡。
官场老油子们立刻捕捉到了信号:秦巡抚收了!收了就好,收了就表示可以谈,可以商量。紧绷了半个月的弦,似乎骤然松弛下来。
此后数日,送往巡抚行辕的请帖如雪片般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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