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分寸(1/2)
东宫书房内,袁泽指尖在《巨鹿郡风物志》“民风刚毅,多寒士”几字上停驻片刻,抬眼时笑意淡了几分,对诸葛明道:“天幕说魏征将来能成栋梁,可‘将来’二字,从来不是眼下就能坐实的。他如今尚未入仕,心性才学究竟如何,总得亲眼看过才放心。”
诸葛明羽扇轻摇:“殿下是觉得,需得亲自考量?”
“正是。”袁泽将书卷合上,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祖父当年选大将军卫峥,不是听了谁的断言,是实打实看了三年练兵。风骨这东西,经了事才能见真章,天幕说得再热闹,也替不了实打实的掂量。”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巨鹿郡,“何况天幕如此夸奖,若真有经世之才,对民间疾苦必有切肤之感——这点,得我自已瞧明白。”
白起擦剑的手顿了顿,瓮声接道:“殿下是怕……日后有人不服?”
“人心隔肚皮,自古皆然。”袁泽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考量,“父皇让本宫去太学,不光是识人,更是要为将来铺路。真要启用他,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难免嘀咕。
本宫这次考较,既是看他本事,也是攒份凭据——将来给他职位时,便能理直气壮说‘此人我亲自验过,确有真才’。”
内侍传旨时,袁泽听完颔首,转身对诸葛明笑道:“看来父皇的心思,与本宫不谋而合。”
暮色渐浓时,魏征正在灯下抄书。他租住的屋子狭小,一张旧木桌占去大半空间,上面堆满了抄好的书卷,有《农桑要术》,也有《左传》,字迹工整得像是刻上去的。
烛火摇曳,映得他指尖的茧子格外清晰——正如天幕所说,抄书抄得指尖流血,用草木灰一抹继续写。
忽然听到院外传来敲门声,他以为是邻居送东西,随口应了声“请进”,抬头却愣住了。门口站着的是两个穿锦袍的官差。”
“可是巨鹿郡来的魏征魏郎君?”为首官差拱手为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陛下听闻你才学出众,特命我等前来,邀你入太学深造。”
魏征起身时袍角微拂,未碰倒案边一物,躬身拱手,声音平静却透着底气:“草民多谢陛下恩典。”
为首官差从另一个官差手中接过锦盒:“这是陛下赏赐的笔墨,太学文书在此。明日卯时,我们来接你。”
魏征将锦盒里笔墨看了许久。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一共三下,已是三更天了。他忽然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个破旧的木箱,里面全是他抄的书,整整齐齐码着,用麻绳捆了十几捆。
他摸着最上面那本《左传》,封面已经磨破了,边角卷得像朵花。这是当年他在邻村老秀才家抄的,抄了整整三个月,指尖磨出的茧子掉了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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