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宴(2/2)
思来想去,项寻忽然想起小郡主还喜欢剑,但现在她还不能摸剑,哪怕到了能摸剑的时候,拿的也不是真正的剑,还要再过两年才能碰真正开了锋的宝剑。
那这份礼物......她应当会喜欢吧?
项寻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手中的小剑,视线却渐渐偏离了……自从被岑烟照拂之后,他就再也有做过什么粗活了,现下十个手指上的皮肤细嫩光洁,很是刺眼。
略想了想,下一瞬就拿了刻刀在自己手上点割了几道伤口,他动作随意,在这个过程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手稳的像是割的不是自己的手一样。
项寻的伤口好得很快,愈合的速度不似常人,如果割的浅,撑不过一会就会长好了。
知道这一点,项寻下手并不轻,每一刀都是深的,但伤口仍是刚出了一丝血线就止住了,这幅样子应当是跟他心中所想大差不差的,可他割完却仍不太满意。
盯了一会,怎么看怎么奇怪,干脆又在原处沿着伤口又割的深了些,再相较着轻些在旁边划上几刀略浅的伤痕。
经过几番摧残,这下看上去像是旧伤添新伤了,真实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努力做了几天几夜,项寻才停下了手,他伸出双手仔细瞧了瞧,确认再没有什么不妥。
他这么怕痛……可得物尽其用啊。
这样想着,项寻又找来一个青碧色的锦盒,将礼物给妥善包装了。
项寻每日能做的事不多,自生活好了起来之后,已经习惯了晨起时习武、用过饭后读书……这样等到温习完功课后,也就下午了,而岑烟会在这时候来。
起先他还能坐得住,可今日的时间似乎过的很慢,慢到叫他忍不住生出些焦躁来......不都说时光是稍纵即逝的吗?
这些日子,项寻做的最多的事好像就是等待。
岑烟一不来,他就仿佛没什么事情可干了,不得不说他活的的确十分枯燥乏味......小郡主过来时,响起的欢乐声也是带有他几分真实的。
项寻揉着酸痛的手腕,又分出一丝神去想:他去年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去年啊,明明是相隔不远的记忆,却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安和宫是没有年味的,他只是日复一日的挣扎活着,忙着偷偷习武、偷偷听课、偷偷活着......想到这里,项寻忍不住笑了两声,这么一算,自己好像什么都是偷着来的,倒真像个小偷啊。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
这一日的风很烈,风从安和宫的方向吹向不知名的远方,湖心的水榭帷幔还没准备好,就被风给扑了一脸。
皇家设宴,必定极尽奢靡,连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于边际之后,满园的花灯一霎时亮如白昼。
这时,便是该入席的时候了。
众人步履款款,依着身份逐次入座……后头的官员自不必看,至少从岑烟坐的位置往下瞧,只能瞧见朝服的颜色,绝对是看不见脸的。
宫妃打扮花枝招展、赏心悦目的原因,只为了一个男人。
就连皇后也不能免俗,她穿着只有皇后才能穿着的明黄色凤袍,凤冠则太过隆重、也太过繁琐,并不如简单的头饰得巧,便没有佩戴,云鬓上醒目的插着九尾凤簪,一张脸精心上妆过,气度极盛。
林妃仍旧是低调的装扮,只是头面用上了,妆也上了……毕竟如果还是素面朝天,倒显得出格了。
旁边的娇美的贵妃娘娘在这时也看了过来,岑夜和岑霖就坐在两个人的旁边,岑烟干脆就这样跟他们一一都打了招呼。
伴着舞女的动作,轻柔的丝竹声不绝于耳。
众人或是两三个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或是目不转睛地瞧着台上的舞蹈。
正当时,太后冲着岑烟招了招手:“哀家的烟烟,快坐到这儿来。”
这一下子,许多乏累的人都精神了,四面八方或隐晦或明显的视线朝岑烟冲了过来,一时间,大家都在思量着太后此举是何用意。
就连岑烟自己,也不曾想过皇祖母会在大家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偏爱于她,可她不会傻到拒绝,岑烟就这样浅浅笑着,迎着众人目光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这又一次证明了她如今究竟是有多受宠爱……皇后端着完美的笑,眼神忍不住闪了闪。
别说是她了,多少人都在心里掂量了又掂量,才再次笑开。
不多时,岑庆帝姗姗来迟,众人起身请安。
“平身。”皇帝坐于皇后身边,原本平静和缓的气氛忽而就有了些许锋利,巧笑嫣然的妃嫔眼神跟打了钩子一样,纷纷看向上首。
岑烟自是很没眼看,装作对这暗流汹涌一无所知的样子,她现在可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忽而察觉到有一道视线很不善地盯着她,岑烟扫了那边一眼,毫不意外的看见了岑禹挑衅的目光。
岑烟冲他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然后就想起了今日最后一次拒绝曹晴时她阴沉的表情……原来这也是夫妻相啊。
当时拒绝的快,没有想那么多,现如今想起了这一点,倒是还有些着急了......曹晴也有可能是从这时候跟岑禹熟悉起来的,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现在没了,岑禹什么时候才能跟曹晴凑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