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难测(2/2)
“不嫁岑禹也可以,嘉兰……”说到这里,岑庆帝不禁带上些强势的态度。
他特意跑到了岑烟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能你们之间是有些不愉快,可是你们都会慢慢长大的,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是不是?皇伯伯希望你不要讨厌岑禹……那孩子被宠坏了,以后我们保证会好好教导他的。”
“皇伯伯是想看着你们俩在一块的......总之,即使不是岑禹,你也考虑考虑其他堂哥,嗯?好不好?皇伯伯毕竟不放心其他人......”
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强硬了,他又逼着自己笑了笑:“唉,朕这又是在说什么呢?昏脑袋了真是……算了,你还小,以后什么都说不准的。”
听着岑庆帝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如了岑烟的意,可她心底一直有什么东西止不住地往下坠着。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为什么她一定要嫁到皇家?为什么她要一定在皇伯伯眼皮子底下待着?
她是什么犯人吗?
“好了,嘉兰,你要相信皇伯伯是为了你好的,皇伯伯这么疼你,一定不会害你的,对不对?前朝的事实在太多了,赈灾、让你入宫学……现在还要再加一个那个质子,皇伯伯是处理这些事太累了,方才才失态了。”岑庆帝过来轻轻握着岑烟的手,哄着她。
岑烟没有来得及抽出手,她整个人好像都凝固了一样,只剩下脑子里不断回响地发问。
皇伯伯说这些做什么?是说出来自己的辛苦……让我好好记着他对我的这些恩情吗?
这一瞬间,岑烟好似分割成了两个自己。
她脑子混乱的紧,什么问题都想不明白,但每一种可能性都让她不敢深想,面上却又能对岑庆帝应对自如,冲他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瞧着岑烟一般无二的模样,岑庆帝似是松了口气,推说他还有公务要处理,别扭着走了。
这事就当翻了一篇,但是岑烟知道,不一样了。
这再也不会跟以前一样了,她这才第一次真正看到她的皇伯伯从未向她表露过的一面,那是她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一面。
岑烟一直将皇伯伯和皇祖母当成救命稻草,坚定不移的相信他们是这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也是她最后的亲人......皇祖母确实是极其疼她的,可是皇伯伯,在这一遭事后,岑烟已经不确定了。
她本就十分多疑,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从未看清过他。
岑庆帝若是有正当的理由来反对她与岑禹退婚一事,她也不会不理解,可他分明没有任何理由要来撮合他们,却咬死了不松口,即便是因为皇祖母而退了一步,却还是告诉她夫婿人选要从他规定的范围内挑选。
岑烟对男女一事没有任何兴趣,唯恐避之不及,更不要提日后成婚的打算。
她不知道自己跟岑禹在一起究竟是对岑庆帝有什么好处,唯一一点好处只是他刚才说过的亲上加亲而已。
许久之前,古人还有堂兄妹不许结亲的规矩,后来就没了,大家觉得既然表兄妹能结亲,堂兄妹就也可以,同姓不婚的习俗也渐渐改变,反正不是亲兄妹,老人乐见他们亲上加亲。
岑烟已经不大好骗了,她不会相信皇伯伯就是为了这个荒谬的理由。
太后发了一遭火伤了身,大怒大悲之下头疼了起来,扯回了岑烟越飘越远的思绪。
岑烟想让太后好好休息一下,自己也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便哄着皇祖母喝了药,见她终于笑了,这才准备离开,而后让静芳扶着太后小睡一会。
两个人都以为她毫无芥蒂,皇伯伯是觉得她心性天真很容易哄,皇祖母是觉得她不会计较什么,毕竟皇伯伯是真的对她很好……
只是,怎么会一点嫌隙都没有呢?
岑烟一直都以为是自己作孽,才缠着皇伯伯为她操心——毕竟她每次去央求皇伯伯时,皇伯伯都是一副拿她没办法才只好纵容的表情,还曾很多次都劝过她不要强求。
可是现在,两个人刚认识甚至隐隐抗拒时,皇伯伯仍想撮合他们,做好了对他们两个未来的打算,这就没有道理了。
岑庆帝这样,真的是为了她好吗?
为什么现在脑子里一件一件回忆起来的那些事情,都好像是他在引着自己飞蛾扑火呢?
想到这里,岑烟猛然一惊,浑身都凉了。
她赶紧摇了摇头,安慰是自己太敏感了……不可能的,为君者替储君找妻子再正常不过,侄女和儿子孰轻孰重,为了儿子,他想找一个省心又知根知底的儿媳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