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2/2）

“郡主饶命啊，奴才......奴才是，是......”

虚汗一颗一颗地往外冒，被抓了现行，全部人也都看见了，似乎怎么解释都是行不通的，可一起的几人都跟死了一样，一句辩解都不曾说出口，只剩了自己一人，在这跟往刀口上硬撞一样不识好歹。

他啪的住了嘴，也闭了闭眼，他还说什么？能有什么可说的？打从看见郡主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对自己的下场再清楚不过。

岑烟没说话，她踢了踢脚边这处难得的硬土上不知哪里滚来的石子，又瞧了瞧屋上头，不禁起了几分兴趣——这处太阳不曾赏光，倒是很得月光的眷顾，荧辉洒下，颇有灵气喷薄的美感。

内务府的人在里头热火朝天的收拾，项寻便被安置在了外面。

他早已盖上了新换的锦被，实在的棉花，柔软的被套，连上头的花纹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项寻没过来之前，心里不乏有些兴致的想着他们几个会受什么样的下场，可等到了跟前，那几分兴致就淡了下去，他又不想看他们的嘴脸了，无趣的很。

耳边传来骨子里的颤抖吸气声，在屋里翻修动静如此吵的时候，都突兀的引人注目，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分给他们眼神，甚至连若风，也只是白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快要哭出来了吧？

那副样子，一定会丑的让人不忍直视，他意兴阑珊的想着。

项寻不担心岑烟的处理会不会合他心意，只想想就知道了，她是郡主没错，却又能做多大的主呢？左不过是按照宫规处置......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真正曾辱过他的，早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留下来的这几个蠢东西，也只是偷懒耍滑罢了，平时赌钱喝酒，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项寻在他们眼里不光“一穷二白”，还经常消失不见，没有油水可捞，谁有时间关心他啊，他们几个根本也没什么心思专程过来找茬。

这个在别人眼里，是他应当居住的地方，对他来说，只跟刚才那处一样，仅仅是个住处，从来不属于他，不过......现在有了小郡主，他的生活条件......也是时候该追求一下了。

他正神游着，耳畔传来了一道少女清脆的声音，她唤了他的名字：“项寻，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我？

项寻转瞬反应过来，问我吗？

他不再盯着虚虚实实的某一处，凝了眼神过来，因为夜深，眼中的光似乎也晕染成了墨色：“郡主......是在问我吗？”

岑烟理所当然的点头：“嗯，他们几个先前吃里扒外的欺负你，我整顿一下倒是简单，但理该有你这个受害者来决定他们命运。”

她也是明白受害者是有多么想要亲手报仇的，稍微逾矩一些......于她而言不过跟长辈撒撒娇的事，不难办，她也乐于给项寻这个机会。

“......”项寻沉默着。

她以为这些人就是往常欺负他的......嗯，其实倒也不算说错。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正眼瞧了瞧地上跪着的几个人。

知道自己的一条命拴在了项寻手里，他们又自认为项寻是个心软无能的主子，先前没敢在岑烟面前哭喊的人在此刻纷纷哭诉了起来：“殿下啊，您也知道奴才几个平日里就是偷懒了些，奴才知道错了！日后一定改，奴才一定好好伺候殿下，求您网开一面吧......”

连平日没叫过的“殿下”二字，一个个叫得比谁都欢，没瞧见一点生疏，也毫无半分不好意思，在泥地里滚着长大的人，许是都不需要脸面这种没用的东西。

可是啊，他并不是什么好孩子。

项寻眉梢微动，差点压不住自己愉悦的笑。

几个人瞧见项寻沉思的模样，卡了壳一样的住了口，先前噪杂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偷偷拿眼睛紧张的瞧着他的面色，自己的生死被攥在别人手间，个中滋味属实难言。

只瞧见他垂下了眼，看不清脸上的神情，语气带着些许迷惘，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项寻要是想杀了他们......郡主会难做吗？”

几人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满目绝望，在心里发泄一般的，开始用污言秽语的骂起项寻来......他们后悔是真的后悔了，后悔没在项寻先前孤立无援的时候先折腾死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