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心思赤城(2/2)
太后乐开了花,朝她脑门上点了点:“傻丫头……哪有一辈子陪着我的,不知羞。”
岑烟夸张地揉了揉额头,还想要说什么,衣袖顺着重力秃噜下来。
“这是怎么了?”太后本来是笑着的,突然间眉头一皱,紧张的不行,拿着她的手臂指着蚊子包。
那白皙的像嫩藕一样的手臂上,生了几片抓痒的红痕,错杂排列,不可忽视的红肿着,像是光洁的宣纸上滴了墨,让人不仅遗憾,真是可惜得很。
她从小娇生惯养,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面积的“伤口”。
岑烟也是刚注意到,但瞬间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西院那处虽然不错,但却有个竹林,还有一谭死水,从未让人修整管理过。
这样的环境,光是蚊子就足够令人不堪其扰了,更别提其它的虫子了。
曹家人惯会行些这样的事,表面功夫让人挑不出错来,内里却是藏着针的阴损。
这是送上门来的靶子,岑烟转眼就下定了决心,软声道:“……蚊子咬的吧。”说着就要把衣袖撸下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显然是不怎么在意。
秋天蚊子多,该注意防范才是,怎么好端端让那么多蚊子进了屋?
太后神色严肃起来,又拉着岑烟细问道:“烟烟,你实话告诉皇祖母,曹家你住的舒不舒服,可是……有人欺负你?”
太后是真的疼岑烟。
岑烟有点犹豫……她不该让皇祖母担心的,但如果不这样,太后不会知道曹家人俱是人面兽心。
来的路上,她也有想过要不要干脆将事情全盘托出好了……但,然后呢?
皇祖母听了她的话虽然十分不可置信,但仍然会选择相信她,可她相信岑烟,也相信岑庆帝......那是她生养的儿子,她不会瞒着岑庆帝,即使岑烟不让她说。
岑庆帝知道后会如何对付国公府呢?
……也许是甚是体面的告老还乡。
岑烟有无数个理由可以让太后跟曹家势不两立:她死过一次、下场凄惨、过的猪狗不如、受尽屈辱,她对曹家恨之入骨、不死不休。
但是她无法说服自己……皇伯伯,会为了她而去铲除曹家。
岑庆帝纵容疼爱岑烟,但国公府不会这么轻易的倒下。
若是先帝,他兴许还会想着除掉这个胆大包天的隐患,但岑庆帝不同,他布局至今、运筹帷幄,每一步都是决定好了的,不可能说动就动。
荣威国公府……
岑烟将这几个字掰开了、揉碎了,恨之入骨的反复咀嚼,恨极之下,不察舌尖一阵刺痛,渗出铁锈味的鲜血来。
她不动声色地掩饰着眼中冷意,伸手拿了旁边刚沏的茶喝了一口,将腥味给压了下去。
死太过容易,她要曹家人都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才能享受每一刻的苦楚和难过……这还是曹晴教给她的,她受过的苦,要让她们千百倍偿还。
所以,不必开口了,她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不让皇祖母操心,也不会让皇伯伯难办。
岑烟硬下心肠,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有,其实也不算,就是刚过去,他们都还不太熟悉……”
她这样子,一看就是有事。
在太后的逼问和诱哄下,若风先憋不住了,她结结巴巴将事情交代了个大概:“奴婢几个去找过府上管事的,他们却只是光答应、不干事……”
“几个小姐来找郡主,邀她出去玩,郡主起先拒了,但她们一再恳求,就跟着出去了,晚间更深露重……才不小心染了风寒。”
太后先是因曹家的敷衍而愤怒,听得后头一句,登时不可置信问道:“你尚在孝中,她们都不知道吗?”
她只是知道岑烟生了病,却不知道是这个原因,让守孝的人跟她们一起玩闹,这合适吗?
岑烟借机又凑近太后怀里,半真半假地带上哭腔:“我以为她们都对我好,可是病了一场之后,却发现她们有意无意都在朝我心上戳刀子,动不动就提及父王……”
“……曹晴叫我妹妹也就算了,怎么那些庶女也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
岑烟刻意没有提及那碗姜汤,毕竟现在证据肯定已经毁了,而且真出了谋害的事情,反而不好收场。
她刚失去父亲,按着世俗的看法,是该低调几年……大张旗鼓的去查这件事更是不好,即便将一切阴招摆到明面上曹家也显然有退路。
岑烟没办法宣之于口,也不想让皇祖母操心为难,左右她的心思也不在这种小打小闹上。
跟家里人是没什么不好说的,她受了委屈,而且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哭诉是应该的,皇祖母也会愿意听她这样哭诉,乐意为她撑腰。
左右她说的都是后宅的事,也都句句属实。
既然句句属实,那就什么都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