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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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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这一夜,沈香还是被谢青勾回了房中。

宿在外地头一回同眠,谢青细细计较起孙府寝房的不得体,委屈了他的小香。

沈香觉得他怪好笑的,之前从洪灾里沐身而出,全是泥泞,她都不嫌,眼下俱是新被褥新软枕,不过花色陈旧些,床榻用木朴素些,他就要挑三拣四。

惯得他!

沈香替谢青宽衣解带,不是装贤惠小妻,而是怕郎君动手动脚,主导权仍在她手上较好。

拨开里外两层衣,雪色中衣底下,几道嶙峋的伤疤落入眼底,若隐若现。沈香恍惚想起,从前谢青虽是筋骨遒劲,肌肤却白皙细腻,犹如无瑕玉石,怎如今日,有了不喜人的裂痕,狰狞的伤口,看得骨头缝都生疼。

“很痛吧?”沈香指尖温热,不敢落实。其实结了痂,不怕伤到他了。

“比起心疼,外伤倒不算什么。”

谢青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一点揶揄,他实话实说,不在神佛面前扯谎。

沈香莫名伸手,滑入衣里,蜂腰与窄背,悉数宽慰。

每一道伤,她都珍爱地抚了抚,又微微低头,落下一个极具怜惜的吻。

她先挑逗的他。

明明是比霜雪还凉的唇,却仿佛为谢青周身点了火。他神色变得隐忍,湿濡的汗让乌发变得更深色。

蓄意招惹,罪无可赦。谢青要惩罚沈香,

他扣住了沈香的腕骨,高举于她的发顶,压制,抵在柔软的新被面上。

怕她疼,虎口放了量,既许她逃脱,又不准她动。

沈香的雪衣宽袖被他牵扯,缓缓滑下手臂,层叠堆在肩侧。

原来不覆衣布的女子纤臂是这样的丰肌弱骨,如雪纯净。

谢青忽然不忍心唐突,他不敢冒犯神明。

从未敬神,却因她皈依。

可是,她心甘情愿入了他的窠,她是知他有坏心的。

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企图挑战邪神权威之人,是沈香。谢青霎时间明白,比他还要胆大妄为的人,是小妻子啊。

沈香被谢青死死辖制,动弹不得。她迷茫地睁开眼,入目是谢青那动人心魄的姣好容貌。

他分明忍得难受,入鬓的眉峰浸满了汗,又为何迟迟不肯动作呢?

沈香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玩味地腹诽:他为她学会了“克制”吗?

有趣。从来压制不住兽-心的郎君,竟为她破戒,习得人性。

“夫君。”她故意娇滴滴唤他,从未在郎君耳侧展现过的柔美女子声线儿毕露,她要他的邪心无处遁形。

被温情脉脉的话语一激,谢青困惑地看了沈香一眼。

郎君这一眼太洁净,明明该是杀气重的凶神,却有比佛还要干净的黑瞳。

沈香禁不起诱惑,还是吻了上去。

她咬上谢青脖颈,含了胡桃一般喉结,牙关轻弄。故意的。像是怀恨在心,又像是爱不忍释。

谢青被她逼得无路可退,他懊丧破了功。最终,男人还是低了头,吻上沈香的樱桃唇,牙关破开,一路攻城略地,舌根都要被吮得发疼。

她是不敌他的,却偏偏要欺他,自作自受。

沈香以为的“势均力敌”,不过是假象,谢青蓄意示弱,设下陷阱。

他就是想诱敌深入,再将她裹入巢xue里,一丝一毫吃干抹净。

所以,谢青霸道地托起沈香发软的腿骨,如她所愿,逼小妻子尝尽了恶果。

再次醒来,已是日晒三竿。

沈香低估了受伤的谢青,他于房事还是一如既往没个节制。

她腰酸背痛,好在郎君还有那么一丁点良心,知道早起给沈香温粥。

殊不知,孙婶娘今早看到谢青亲来灶房,真像是见到了鬼。

家宅里主仆皆不敢动,连搭把手都不曾询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谢青缘何要亲来灶房?是她们煮的膳食哪处不尽心吗?会不会开罪上峰了?

孙婶娘怕极了谢青,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她想趁机逃跑。

怎料,谢青看到了孙婶娘,问了句:“婶娘可否指点一下米缸在何处?”

得到了小妻子一夜安抚的谢青,今日眉眼都舒卷了,连鸦青色的长发都没梳起,仅仅是取报春红色的发带束缚,搭在肩上。他整个人仿佛散尽杀戮之气的活佛,周身全是软绵的亲和气泽,一点都不骇人。

当然,这是谢青个人认为的纤柔。

在孙婶娘一众人眼中,谢青依旧是那个毁天灭地的恶毒官人,她们招惹不起,只苦了沈香,和这么个恶徒在一块儿,日复一日按捺下他的戾气,保住旁人的安危。

沈香真的好乖巧懂事啊呜呜。

孙婶娘颤抖指尖,给谢青点了一下:“在墙根处。”

“多谢婶娘。”谢青道谢,取了襻膊搂住宽大的衣袖,盛米熬粥。

孙婶娘这一次没听错,他真的喊她“婶娘”?竟喊得这样亲热吗?因她是小香干娘之故?

孙婶娘能跑,婢女可逃不了。大家以眼神哀求主子留下坐镇,他们真的很害怕谢青啊!

为了保住下人,孙婶娘叹了一口气,留在了灶房。

“谢提刑,您是想给小香备些饭食吗?”孙婶娘倒没见沈香起身,她从来没有睡这样晚的时刻。因夫君在旁侧,睡得格外安心;还是因谢青歹毒,昨夜她受了欺负?

孙婶娘看着谢青容色淡漠的模样,想象不出这样的后生会重欲,原因应当是前者吧,没想到这对小夫妻感情还挺好。

托沈香的福,孙婶娘对谢青的惧怕少了寸许。

她给谢青端来几样腌货,道:“这是咱们金垌县出了名的土产盐藏小跳鱼儿,用腌晒的,也用点了梅子醋凉拌的。孩子他爹平素最爱吃这个,常常夹起一碟子下酒,您也试试?”

谢青知道这种细小的鱼苗子,有些地方喊它“跳艇”,这种鱼很好捕捞,几乎都是大批鱼阵游来,渔夫举网惊扰,鲻鱼儿穿过渔网,一时惊吓过度,便会自主跳入船舱。大的放生,小的肉嫩骨头软,下过猪油锅子炸后再腌盐冷藏一月,开缸取食,酥脆爽口。

谢青撚来筷子,以掌遮挡唇齿,秀气地尝了一下,确实有滋有味,料想沈香会喜欢。

他温文一笑:“有劳您举荐菜品,地方小食,谢某的确不大懂行。”

谢青连官威都不摆了,若不是孙婶娘知道他是多目下无尘的桀骜官人,都要被谢青诓骗了,以为他真是陪妻子回娘家小住的良善后生。

见谢青还算良驯,孙婶娘奓着胆子,给他介绍旁的菜品:“这个是鲫鱼干脍,泡发了的,腌的时候特地敲过骨头,刺都碎了。”

“熬粥合适吗?”谢青冷不防问出一句。

“合适啊!咱们金垌县就有这么一道看家菜叫河鲜粥呢。”

孙婶娘是个聒噪人,聊得兴兴头头,嘴巴子又不严实了。

谢青洗了米入黑色铁锅,又放了些鱼虾干货以及野蕈提鲜,山珍海味一堆乱炖,才熬了一刻钟,香味便扑鼻。

谢青坐在灶膛前生火,橙色的火光映照郎君姣好的面容,真有种岁月静好的闲适。

孙婶娘想夺谢青手里的烧火钳,到底不敢,讪笑道:“您不像是第一次用灶膛的贵人……”

竟知柴堆里留通风眼,这样火才不会被闷灭。

“平素在外露宿,也是我为小香亲手置办吃食。”谢青与有荣焉,从他的话中听不出半点怨怼。

孙婶娘不免狐疑,谢青仿佛真的很疼爱妻子。这样高的官员,居然被小香拿捏住了吗?不过乖女儿寻到疼人的夫婿,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因着谢青的态度,孙婶娘也不怎么怕他了。

不过个把时辰,孙婶娘对谢青的称呼就从“谢提刑”变成“谢家郎君”了。

谢青搞定了岳母,心情颇好。他端粥回了寝房,正巧迎上坐紫檀木桌前吃茶的沈香。

明明劳累一夜,郎君却仿佛无事发生,步履生风朝沈香走来,不免让人想到滋阴补阳的精怪。

沈香的腿根又是一阵发酸,她下意识要跑,被谢青牵住了手腕。坏心眼的郎君微微一笑:“小香是累了吗?要在床榻上用膳?”

“不、不必。”

她哪里敢。毕竟郎君花招很多,倘若诱他起了兴致,只怕今日都不必出门了。

迷茫间,沈香记起,谢青不会让外人近身,那他昨晚是积攒了一年的火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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