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摘下草叶入口咀嚼,沈香跪在地面,小心解了郎君的裳。
幸好如今入了夏,夜风不算冷。
她低头,一寸寸,摸.寻着谢青的伤处。
实在情况危急,她不是有意冒犯谢青的。
眼下,谢青唯有劲腰被衣布遮掩,其余身外之物尽数去除。蜂腰削背,腹肌匀实,如玉般白润的躯体,横陈于她面前,处处彰显遒劲健朗。
沈香痴了一瞬……嗯?她还以为谢青一副阴柔的皮囊,衣袍底下该会是丰肌秀骨的体态,没想到他周身肌理竟这般强劲分明么?
恍惚间,沈香记起,谢青的母亲是胡族人啊,游牧蛮族,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体内融了外族的血,自然同她不一致。
沈香不敢多想什么,她吐出咀嚼好的草泥,一点点复上谢青的伤处。
背脊或是臂膀的伤口还好,就是腿的位置颇为刁钻。
她脸上轰地烧了一下,犹豫好久,才蹑手蹑脚撩开破口的衣袍,抖着臂骨,把药泥涂抹上肤。
许是太紧张了,她手足无措,没注意。
擦到了什么燎物。
“嗯……”昏睡的谢青蹙眉,闷闷喟叹一声。
“对、对不起您……”沈香以为是弄疼了他,瑟瑟发抖。
她慌忙收手,是……传家之物么?
沈香闭上眼,不敢再多看了。
外敷的伤处倒是都处置好了,唯有内用的药,沈香不知该怎么办。
总不能直接把草根塞.进谢青的嘴里,要是堵住他的喉管子,那不是救人,而是杀人了。
今日的小娘子萎靡不振,她觉得这么多年作养出的颜面要尽数丢弃了。
可人命关天,礼义廉耻又算得上什么呢?她连命都可以抵给谢青的。
思来想去,沈香颓唐地拍开了草根上的土。
随之,她视死如归咬下根须,卷入口中细细咀嚼。
双手要撬开郎君的牙关,不能用手掌喂给他,于是沈香只得低头,以唇哺食。
她怕他吐出来,还无师自通,故意顶、撞到舌.底处,逼郎君咽下去。
她做了男子这么多年,习惯厚颜无耻,早不知道小娘子的忸怩作态了。
总算喂好了药,沈香松了一口气,正要抽身而退。
岂料谢青徒然睁开了眼,他目光灼灼,像是清醒了,又仿佛神志不清。
谢青盯着沈香不放,嘴角勾的是邪.性且暧昧的笑,与往常温润郎君,简直判若两人。
还没等沈香询话,谢青擡臂,骤然按在小娘子尾骨。
粗粝的指腹,清浅推搡。
他将她朝前一带,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勾惹、作弄。
殷唇,相依。
谢青近在咫尺,一睁眼,沈香还能看到他微翘纤长的眼睫……
从未这样亲昵过,仿佛他们之间那层隔山隔水的窗纱,被郎君执凛冽的利刃,冷不防挑破了。风灌进来,冻得刺骨,通体寒浸浸的。
她本耐不过这样的隆冬,却偏生遇上了暖到化骨的唇齿。
气与息,纠葛、相织。
舌,沿着唇缝临摹,谢青是个妙手天成的丹青大拿。
丝丝缕缕绞杀,是梦还是现世呢?沈香迷惘地探究,又发觉脑子转不动。
沈香能感受到谢青的衣上香,极具侵、略感。明明很温柔顾忌她的感受,却偏偏带有不着痕迹的执拗。
浓郁的血腥味自喉舌漫上来,郎君似是尝出了血气的甜味,不依不饶地攀.缠。
沈香的眼底全是泪雾,她只觉得谢青像是要将人拆吃入腹!
好半晌,沈香推开了谢青,气喘吁吁。
郎君被撞到地上,猛地咳嗽起来。
又是一口淤血吐出,但好在这次,他的眉眼逐渐清明。
谢青拇指擦拭破了皮的唇角,小心翼翼缓着气儿。
沈香惊喜地问:“您好受些了吗?”
“小香受伤了?”谢青的眸光落在沈香染血的嘴角,困惑问。
“啊?”沈香擡手一抹,唇边全是血,脑仁轰鸣。
这是谢青亲出来的啊!不是她的血呀!
上峰能问出这话,很显然是不记得方才的事吧?
怎么搞得她好像是一个轻薄小郎君的负心娘子,被抓包了还抵死不赖呢?
沈香不擅长撒谎,眼神儿下视,面红耳赤,高声辩驳:“不是的!我没有受伤!”
底气很足,全是因为不擅长撒谎。
谢青哑然失笑。
不过一瞬便明白过来,该是他受了小姑娘的恩惠,却唐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