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兰草(1/2)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色就不好,晚上些时候也起了风,半夜里,雨终于落了下来。
早上醒来,雨停了,但天还是阴阴的,一时看不出还会不会再下雨。
不过挑粪水浇菜地、浇果树苗的活,倒是暂时可以放一放了。
堂屋里,王清丽正坐在靠窗的矮凳上,低头裁剪布料,准备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一条新的抱被。
来她是想把余文洲小时候用过的旧抱被找出来,拆洗拆洗接着用。
可余坤安不答应,说他闺女要用就得用新的。
现在家里不缺这几尺布,既然他这么说,她也乐意给孩子最好的。以前的旧抱被,留着当尿垫子正合适。
余母喂完了余大哥、余二哥两家养的猪,又拎着一篮子鸭蛋走进院子。
“阿娘,要我说,把大哥二哥的猪都送到养猪场去算了。称了重量记上账,该给他们多少钱就给多少,你也省得天天这么伺候。”
余母直接摇头:“那不成。养猪场是省事,可你大嫂二嫂早说了,她们现在在城里帮不上手,这几头猪让我费心喂着,喂大了,算我的。年底我想留一头当年猪。”
余坤安:“你这摊子还不够多啊?养蚕、菜地、现在又加上几头猪……你这能忙过来?”
余母瞥他一眼:“怎么?嫌我老了,干不动了?……再给我添两头,我也忙得转。”
“行行行,你老高兴就成。我就是怕你累着。”
“累不着。就是现在你阿爹整天忙着给你打门窗,没人砍柴火了。柴棚里剩下的,我瞅着只够烧两天……”
余坤安听出话音,哭笑不得:“啧,阿娘,你想让我去砍柴就直说嘛,还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
余母又瞟他一眼,语气幽幽的:“我哪敢指使你?就你挑粪水浇地那几天,你阿奶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念得我头都大了。”
“得,我等会就去砍柴。”
“那还差不多,多跑几趟,存足了……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上山,昨晚下雨,今天山上菌子地皮菜啥的要多一些,我也要和你大伯娘他们上一趟山。”
“不用,我等会收拾好就去山上。”
余坤安洗了手,进堂屋跟王清丽说了这一出。
王清丽正咬着线头,闻言扑哧笑出来:“还不是因为你前些天挑粪水,阿奶对着阿娘天天念叨。爹不也跟着挑了吗?也没见她这么心疼……”
“那嘴长在老太太身上,我能有什么法子。”
余坤安这么说着,换上旧解放鞋,收拾了砍刀、绳索和背架这些。
雨后的山路有些滑,腐殖层被浸泡得软绵绵的,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没急着砍柴,原地歇一下,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周围林木间扫视,准备挑一颗顺眼的树。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点东西,居然在树上看到一片的黑木耳,这才下过雨,水灵灵、肉嘟嘟的。
“运气不错。”
这都撞到眼前了,不能白来,他直接掏出麻袋想着把黑木耳先摘了。
不过树上的木耳离地有些高,他摸了摸树干。
刚下过雨,这树上有点青苔之类的湿滑东西,不好攀爬,若强行上去,脚下稍一打滑,人就会摔下来。
村里之前就有人这样摔过,运气算好的,
而且长木耳的树,有的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里头已经开始枯朽了,压上去说不定会断裂。
四下寻了根笔直的长树枝,用随身带的麻绳将砍刀牢牢绑在一头,做成个简易的钩镰,直接收割上面的木耳。
这上面的木耳应该长了有段时间了,一朵朵的生得厚实,光是这一棵树上的,掂量着就有两斤出头。
这下,他更不急着砍柴了。好久没来山上了,他还想找找其他的好东西。
山里树多落叶也多,无论灌木丛底下还是树叶底下,随便翻翻还看到了不少扫把菌、鸡油菌,都是炖汤极品。
他都好长时间没有上山捡菌子了,一时间竟有些上瘾。
麻袋渐渐鼓胀起来,杂七杂八的菌子捡了不下七八斤。
“嗬,今天这趟值了。”
余坤安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鸡汤炖菌子的鲜美了。
正美滋滋想着,旁边茂密的灌木丛忽然扑棱棱一阵乱响,惊得他心头一跳。
定睛看去,只见几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扑打着翅膀,慌慌张张的飞上了附近的树枝头。
他们当地人管这种野鸡叫笋鸡,学名叫白腹锦鸡。
这种野鸡,雄鸡最是漂亮,脖颈和前胸是闪着金属光泽的翠绿色,翅膀是鲜亮的蓝色,最招眼的是那长长的尾羽,黑白横纹,能拖出老远。
雌鸡就朴素多了,一身麻褐色斑纹,尾巴短撅撅的。
不过这种野鸡长不大,肉也没有几两。
余坤安玩心忽起,捡了块小石子,瞄了瞄,丢过去。
石子没打中,却把一只正顾盼求偶的长尾雄鸡吓得不轻,它竟忘了飞,只顾扑扇着翅膀,连跑带跳地在林子里乱窜,长尾巴扫在落叶上。
看着那漂亮的尾羽,余坤安忽然想起家里后院那几只秃尾公鸡,好看的羽毛早就被余晓雅带着几个小丫头拔去做毽子了,秃得怪可怜。
这笋鸡尾羽,颜色鲜亮,又长又挺,拔几根回去,也够几个丫头欢喜半天。
他悄悄跟在那只慌不择路的雄鸡后面。
那鸡被追得晕头转向,最后钻进一丛密实的荆棘里,长尾巴却露在外面。
余坤安眼疾手快,上前轻轻按住它身子,快速把它几根长羽毛拔光。
雄鸡发出一连串的惊叫,他一松手,它便狼狈的钻出荆棘,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余坤安将羽毛仔细捋顺收好。
这才发觉,刚才追鸡追得专注,不知不觉跑到了一处山崖边。
这里地势较高,相对开阔,草木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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