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祭拜（2/2）

灿星停步在一片偏僻的树林里，几丛轻率的篱笆隔出一座小小的墓园，大大小小的坟包零零碎碎散落其间。

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其中一道碑前，绿色的短发与周遭郁郁葱葱的青草比起来更加浅淡，像是刚刚抽芽的新叶。

来人并未压抑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长到小腿的杂草上，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让那位默哀者抬起了头：“麻生，我就知道今天能在这里遇到你。”

矢仓笑得一如既往温润柔和，目光落在灿星手里握着的花束上，顺势让开祭拜的位置站到一边。

灿星没有急着回答，他蹲身放下手中的花，目光凝视着碑上模糊的姓名：“从他的手上继承了这水影之位，在祭日来看望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矢仓嘴角的笑容大了几分，他安静地等待当今的水影祭拜完毕，这才再次出声：“您身为水影已经做到了最好，先代选择您作为下任，实在是他悲剧生涯里为数不多让人称赞的选择。”

灿星没有接话，他空空地盯着墓碑看了会，稍稍垂头，散下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瞳。

“麻生选择了康乃馨吗，真是美好的花朵。”矢仓适时地切换了话题，俯身轻轻触碰了下那娇嫩的花瓣：“身为决意要背负起一切过错忍受骂名至死的先代水影，若是能够看到您为他精心挑选的这束花，一定也会觉得宽慰。”

灿星摇头：“随意选的罢了。”

远处的海风穿过树林，轻轻拍打在沉默矗立的二人身上，四下虫鸣夹杂着鸟叫，芬芳的青草气息浸透了每一寸空气。

待到他们并肩走出墓园的时候，矢仓低声问道：“要回家吗？”

灿星摇头：“我去看望一下长老…再过三日你我都要离开雾隐，需要跟他再确认一下村内安排。”他说着，偏头朝着矢仓笑了笑：“万一我们在木叶发生意外，总需要顾及一下以后。”

矢仓睁大眼睛，就连脚步都微微滞涩了些许，然而仅是片刻后，这绿发青年就大步追上前方并未停下的水影。

“不会的，有您在，一切都会顺利的！”短暂的安静之后，他这样坚定地回答。

…

傍晚的阳光蒙蒙落在阳台上，满头华发的老人捧着茶水低头啜饮一口，咂了咂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冲着坐在身旁的现任水影开口：“听说上午，你和矢仓那孩子去看三代了啊…”

灿星面向窗外，耳边响着经久不变的来自遥远彼方的哨音，薄红的余晖刺入他的眼瞳中，在那片沉沉的黑中洇出一抹炫目的艳色。

青年眯了眯眼错开目光，倾身拎起茶壶，为老人续上茶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应答。

长老笑着接住茶杯，捧在手里慢慢地吹了吹袅袅的热气，轻声道：“你是个心软又善良的好孩子，麻生，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灿星木然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没有听到这句夸赞般保持着沉默，老人摇头呵呵一笑，也没急着再说什么，低头又吸了口茶水。

不知过去多久，残阳的光退散殆尽，耳旁幻梦一般的声响也归于寂静，昼夜交替之时，淡淡的暮气笼罩二者。

咚。

一声轻响打破了渐渐凝固的气氛，老人放下茶杯，撑着拐杖站起：“你刚才提过的村内安排我都会替你照看着，放心吧。天晚了，早点回去，能偶尔过来陪陪我，老夫已经甚是欣慰了。”

黑发的水影跟着站起，顺从地搀扶着对方进了屋里，刚要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却又被叫住。

“小星。”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雾隐的众人平时与他私下称呼也只会呼喊姓氏，因此长老这罕见的称呼让青年整个人都顿住，他错愕地转身，不解地望回，眼神中的困惑写得明明白白。

长老缩在座位里，目光却灼灼注视着烛火跳动中青年忽明忽暗的身形：“重感情是一件好事，那么老夫希望你在远行之前，再去祭拜一下那些葬在麻生老宅里的族人，你可愿意？”

无风的房间有些闷闷的潮热，可烛火却不知为何闪动了一下，灿星投在墙上的影子跟着晃了晃。

但那声理所应当的回复却没有半分停顿地从他的口中传出：“我知道了。”

大门轻柔地关上，贴心地没有发出半点扰人的响动。

夜色渐深，远处的水影楼仍然从上到下都灯火辉煌——再有几日水影和辅佐就将双双出行，在此之前，楼中留守的众人必须按照水影辅佐大人制定的计划，加班加点做好一切事前事后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