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体骤衰与心灯不灭（1/2）

桃都山的夜色浸着桃花的淡香，联军的营火在林间跳成星星点点。卷灵靠在墨瑶身边，青轴摊在膝头，正用判官笔描着白天的“同心杯”赛程图——守芽的护心火要和熔火族的炽焰术比温度，影默的镇魂灯要和幽冥界的引魂幡比净化力，她自己则想试试用“生”之力催生最快开花的植物。

“妈妈你看，这样安排会不会太赶？”卷灵侧头问，青眸里还映着萤火的光。

墨瑶正检查天规卷上的灵力波动，闻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急，比赛是让大家开心的，慢些才好。”指尖触到卷灵的发梢，却觉出一丝异常的凉，不像平时被灵心暖意烘着的温度。

她刚想开口问，卷灵突然身子一歪，捂着心口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短促而痛苦，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灵体。墨瑶慌忙扶住她，就见一滴淡青色的液珠从卷灵嘴角滑落，砸在青轴上，晕开一小团暗沉的光——是灵血。

“卷灵！”墨瑶的声音瞬间发颤，伸手探向她的心口。青莲花的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连带着卷灵的灵体都在微微透明，“你怎么了？白天和血姬对战时受的伤没好利索？”

卷灵摇摇头，想说话，却又被一阵咳嗽打断。更多的灵血落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破碎的光泽。她能感觉到灵体里的暖意正在快速流失，像握着一把漏了底的沙子，怎么攥都攥不住。青轴在她怀里剧烈翻动，上面的字迹开始模糊，连最熟悉的伙伴们的笑脸都在渐渐淡去。

“我……我好像……”卷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视线开始模糊，“有点累……”

墨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灵力裹住她的灵体，可那些灵力刚触到卷灵，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仿佛她的灵体在排斥一切外来的滋养。“别睡！卷灵别睡！”墨瑶的手在抖，天规卷在她另一只手里展开，所有能想到的疗愈符文都亮了起来，却怎么也无法渗入卷灵的灵体。

周围的伙伴们被惊动了，纷纷围过来。守芽的护心火凑近卷灵，想给她暖一暖，火苗却“噗”地缩成了豆大的一点；影默的镇魂灯白光倾泻而下，只能勉强稳住卷灵不继续透明，却挡不住那股流失的暖意；阿念的绿光试着融入卷灵的灵体，刚碰到就被弹回，急得她直掉眼泪：“为什么不行？我们明明同源啊！”

卷灵看着围在身边的大家，嘴角突然扯出个浅浅的笑。她想抬手摸摸守芽的头发，想再看看影默镇魂灯的光，可胳膊重得像灌了铅。心口的青莲花轻轻跳了最后一下，彻底熄灭了光芒。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卷灵的身体开始变化，淡青色的衣裙化作卷轴的云纹，灵动的眼眸变回青轴上的墨点，连带着那朵心口的青莲花，也成了卷轴末端一枚浅浅的烙印。不过片刻，那个会哭会笑、会喊“妈妈”的卷灵，就变回了最初的模样——一张静静躺在墨瑶怀里的、毫无生气的青轴。

怀里的卷轴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座山，压得墨瑶喘不过气。她抱着青轴，手指抚过上面渐渐冷却的云纹，突然发现自己连哭都发不出声音。白天卷灵喊的那声“妈妈”还在耳边响，可怀里的孩子，已经一动不动了。守芽最先哭出声，护心火在她掌心明灭不定：“怎么会这样？她白天还好好的，还说要和我比谁的花种得快……”

影默的脸色凝重如霜，镇魂灯的白光始终笼罩着青轴：“不是血姬的伤。那股排斥灵力的力量很特别，像是……灵体达到某种极限后的自我封闭。”

“极限？”林野皱起眉，镇瘴刀在指尖转了半圈，“她刚和卷芽融合，灵体应该更稳固才对。”

墨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护主’技能。”她抱着青轴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那技能是强行透支灵心暖意觉醒的，当时她为了护我，把所有的本源灵力都压了进去，现在……是在还债。”

阿念突然想起什么，灵体的绿光剧烈闪烁：“我记起来了！天规阁的古籍上说，非常规觉醒的技能会有反噬，尤其是‘护主’这种与情感深度绑定的技能，一旦透支，灵体就会退回最初形态，若找不到同源的‘生命之核’，就再也醒不过来。”

“生命之核是什么？”烛影急忙问，幽冥烛的绿火在他掌心烧得极旺，“我们去抢！去偷！只要能让卷灵醒过来！”

“是孕育灵体的本源。”墨瑶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平静，“卷灵是天规卷化灵，她的本源……是三百年前墨语用自己的残灵和天规卷的核心灵力催生的。可墨语的残灵早就……”

“早就化作了我啊！”阿念突然喊道，灵体的绿光与青轴上的云纹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我是墨语的残灵！如果我的灵力够纯，是不是能当她的生命之核？”

墨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有可能！但你的灵体还不稳定，强行输送本源，你会……”

“我不怕！”阿念抓住墨瑶的手，绿光坚定如星，“卷灵为了护你能拼命，我为了她也能！再说，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她是天规卷化灵，我是催生她的残灵所化，我们早就该互相守护的。”

守芽擦干眼泪，护心火重新亮起来：“还有同壤树！卷灵的灵心是靠同壤的暖意长起来的，说不定同壤树的核心能帮上忙！”

影默点头：“我去同壤取树心！烛影，你跟我去，幽冥界的牵魂草能护住树心的生机！”

“我去熔火族！”雷夯提起双生锤，“他们的地火能提纯灵力，说不定能让阿念的输送更顺利！”

林野握紧镇瘴刀：“我带守烽去裂壤古战场，那里的战魂石能稳固灵体，防止卷灵在觉醒时溃散！”

墨瑶看着瞬间行动起来的伙伴们，抱着青轴的手臂微微颤抖。月光落在青轴上，那枚青莲花烙印似乎亮了一下，像在回应着这些跨越山海的牵挂。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卷轴的云纹：“等他们回来，妈妈就带你回家。”影默和烛影赶到同壤时，天刚蒙蒙亮。同壤树的花瓣还在落，却比平时更红，像染了血，落在地上竟渗进泥土里，开出一朵朵小小的青莲花——那是卷灵的灵韵在呼应。

“树灵！”影默对着同壤树喊道，镇魂灯的白光扫过树干，“我们需要树心救卷灵！”

树干上浮现出一张苍老的脸，是同壤的树灵。他看着影默怀里的镇魂灯，又看看烛影掌心的幽冥烛，叹了口气：“我知道那孩子。她常来给我浇水，说要让我开出三界最暖的花。”

“她现在……”烛影的声音哽咽，“变回卷轴了，只有树心能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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