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婴迷踪与心壤之择(1/2)
通往万壤之源的路被一层薄暮笼罩,枯骨林的枯枝在风中作响,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望。拓荒队的脚步踏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刚走出林界,守芽突然停下脚步,护心火在她指尖微微跳动。
“有哭声。”她侧耳细听,声音像断线的银铃,藏在右侧的灌木丛里,“很轻,像刚出生的幼崽。”
孤刃握紧归心刀,率先拨开灌丛——里面果然躺着个襁褓,裹着灰黑色的布料,布料上绣着扭曲的符文,与蚀心老怪身上的怨气纹路如出一辙。更让人惊心的是,婴儿的额头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印记,形状正是“蚀心老怪”四个字,像是用怨气烙上去的。
婴儿闭着眼,小脸皱成一团,哭声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石砾伸手想抱,却被孤刃拦住。
“等等。”孤刃的刀鞘碰了碰襁褓边缘,布料上的符文突然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黑气,“这布料有问题,带着蚀心老怪的气息。”
说话的是拓荒队的新成员“荆刺”,他是荆棘族的少年,浑身长满细小的绿刺,能感知到植物中的恶意。此刻他的刺根根竖起,指向婴儿额头的印记:“那印记在吸周围的生气,灌丛的叶子都黄了。”
风絮从高空落下,翅膀带起的风拂过襁褓,婴儿的哭声突然变大,额头上的印记竟渗出细密的黑汗:“它在怕我们的气息……尤其是源族留下的花瓣香。”
刚才说话的队员是“蛮石”,石肤族的壮汉,性格鲁莽,此刻搓着手笑道:“管它是不是老怪的种,先带回驿站再说。要是养大了能打,正好替我们守城门;要是不安分,直接敲碎它的脑袋,省得后患无穷。”
“你怎么能这么说!”守芽突然把婴儿抱进怀里,护心火在襁褓外形成一层暖罩,挡住黑气,“它只是个孩子!额头上的印记又不是它自己要的,就像……就像我小时候被瘴气熏出的红斑,难道就该被扔掉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让蛮石的脸瞬间涨红。守芽刚出生时,曾因误入瘴气林,后背长过一片会流脓的红斑,族里的长老说她“不祥”,是守烽力排众议才把她留下。
林野蹲下身,镇瘴刀的光芒扫过襁褓,布料上的符文渐渐隐去:“印记确实是蚀心老怪的气息,但婴儿的心跳很干净,没有怨气。像是……被人强行烙上去的。”他指尖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生命的暖意,“老怪已被消灭,谁会把它的孩子放在这里?又为何要烙上这印记?”
守誓矛突然在守烽手中震颤,矛身映出一段模糊的画面:蚀心老怪消散前,曾将一缕怨气注入一枚蛋中,蛋裂开后,就成了眼前的婴儿。而那枚蛋,原本是源族用来培育“净化之灵”的容器,被老怪偷去污染了。
“是净化之灵……”守烽的声音带着震惊,“源族用自身力量培育的生灵,本是用来净化同壤核心的,却被老怪的怨气污染,成了这副模样。”
婴儿像是听懂了,突然抓住守芽的手指,哭声停了,大眼睛眨了眨,黑葡萄似的瞳孔里映出护心火的光,竟没有丝毫恶意。带回婴儿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同壤驿站。广场上挤满了各族生灵,有人举着武器要求“斩草除根”,有人跪在地上祈求“给孩子一条活路”,吵嚷声让和合钟都失去了节奏。
雷夯敲响双生锤,锤头的光纹震得地面发颤:“吵什么!同壤的规矩是‘听其言,观其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还没做过任何恶事,凭什么判它死罪?”
石肤族的长老拄着石杖走上前,杖头指向婴儿额头的印记:“雷夯队长,你忘了裂壤之战的惨状吗?这印记就是蚀心老怪的诅咒,等它长大了,万一继承了老怪的力量,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我们和当年听信谣言的人有什么区别?”守芽把婴儿抱得更紧,护心火在她周身形成光罩,“长老说石肤族要坚守承诺,可承诺里难道不包括‘给每个生命一次机会’吗?”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石肤族的承诺碑上,第一句就是“不欺老弱,不斩无辜”,此刻被一个小姑娘点破,让不少人低下了头。
阿竹的《同壤录》突然自动翻开,页面上浮现出关于净化之灵的记载:“‘源族以心头血育之,能吸世间浊气,化之为甘霖。若被怨气染,亦能以纯善养之,复其本性’。”她举起书,声音清亮,“书上说,它能被净化!”
“说得轻巧!”蛮石的石锤在地上砸出坑,“要是净化不了呢?谁来承担后果?是你阿竹,还是抱着它的守芽?”
“我来承担。”林野往前一步,镇瘴刀插在地上,刀身的光芒笼罩住婴儿,“我以境域先锋队队长的名义担保,若这孩子真为祸同壤,我第一个斩了它,然后自请处置。”
守烽、孤刃、风絮……拓荒队的成员纷纷上前,站在林野身后,守誓矛、归心刀、传讯笛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我们也担保。”守烽的声音传遍广场,“守壤人守护的不只是土地,更是‘相信’的可能。当年没人相信我们能守住同壤核心,如今,我们要相信这孩子能被善念感化。”
雷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们,突然笑了,双生锤敲出轻快的节奏:“好!那就把它留下,养在守誓学院,由拓荒队轮流照看。蛮石,你不是怕它作乱吗?就由你负责教它‘规矩’,让它知道同壤的拳头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护家的。”
蛮石愣了愣,看着婴儿抓着守芽手指的样子,硬邦邦的脸软了几分:“教……就教!要是教不好,我第一个砸扁它!”
人群渐渐散去,质疑声变成了窃窃私语。守芽给婴儿裹上干净的棉布,去掉了那层带符文的布料,轻声说:“以后你就叫‘净尘’吧,洗去尘埃,干干净净地长大。”
净尘像是听懂了,对着她咯咯地笑,额头上的印记淡了几分,露出不像普通婴儿那样哭闹,饿了只会小声哼唧,困了就蜷缩在守芽的护心火旁,眼睛总是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蛮石果然履行承诺,每天都来守誓学院“教规矩”。他教净尘认石肤族的契约纹,说“这是‘诺’字,说了就要做到”;教他用小石子搭石塔,说“根基稳了,才不会倒”;有一次净尘抓坏了晶羽族的羽毛标本,蛮石罚他用小手捡了一下午的羽毛,说“做错事就要担着”。
净尘学东西很快,三岁就能背出同壤的基本守则,能用小石子拼出各族的图腾。但他额头上的印记总在月圆之夜变深,那时他会变得异常烦躁,抓着东西就咬,眼睛里会闪过一丝黑气。
“是老怪的怨气在作祟。”守烽用守誓矛的光芒安抚他,“净化之灵的本性是吸浊气,可它吸的第一缕气就是怨气,就像刚出生的幼兽第一眼看到的是狼,就会以为自己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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