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骨泣血与孤刃归心(1/2)
那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棱,扎进蚀骨先锋队每个人的耳膜。紫色毒气突然翻涌,在半空凝成一张布满褶皱的脸——皮肤是灰紫色的,眼窝深陷,里面淌着毒液,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正是蚀心晶孕育出的邪物“怨骨妖王”。
“孤儿?”怨骨妖王的目光锁定在说话的队员身上,那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背后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刀鞘上刻着个“孤”字。“倒是和我那短命的孩儿一样,没爹没娘,却偏要学人家逞英雄。”
少年名叫孤刃,是三年前被巡逻队在荒原捡到的孤儿,据说曾独自在蚀骨沼边缘生存,靠猎杀变异的小兽为生。此刻他握紧短刀,指节泛白:“你那‘孩儿’,是吞了整个村落的‘蚀骨蟒’吧?我亲眼见它把老人孩子卷进沼泽,刀刀砍在它七寸,没半分冤枉。”
怨骨妖王的笑声让毒气剧烈震颤:“冤枉?它不过是饿了!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们同壤假惺惺讲什么守护,不过是把自己的慈悲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他的手臂突然化作数条紫色藤鞭,抽向孤刃,“我孩儿的鳞甲上,还留着你这把破刀的豁口,今日就让你尝尝被蚀骨的滋味!”
“小心!”林野的镇瘴刀横劈而出,刀身的光芒与藤鞭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紫色毒液溅在刀面,立刻被光芒净化。“这妖王的力量源自蚀心晶的怨气,它说的每句话都在挑拨猜忌,别被它迷惑!”
孤刃却没后退,反而纵身跃起,短刀在他手中划出刁钻的弧度,直刺怨骨妖王的眼窝:“我不需要谁护着!三年前没人护我,现在我也护得住自己!”他的刀虽锈,却异常锋利,竟在妖王脸上划开一道口子,毒液喷涌而出。
“好烈的性子。”怨骨妖王抹去脸上的毒液,伤口瞬间愈合,“像极了当年被弃在蚀骨沼的我。你以为同壤真能容下你这双手沾血的孤儿?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你的狠劲,替他们挡刀罢了。”
孤刃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刚到同壤时,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眼神太凶,不像善类”;想起试练时,队友总下意识地避开他,怕被他的刀误伤……这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瞬间,此刻被怨骨妖王撕开,像旧伤口撒了盐。
守烽的守誓矛突然亮起,光芒落在孤刃身上:“我在缚藤渊底时,也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但后来才明白,没人天生该孤身一人,是痛苦让我们误以为‘不需要’。”他指向孤刃刀鞘上的“孤”字,“这字刻得再深,也挡不住心里想靠近的念头,对吗?”
孤刃的刀垂了下来,刀面映出自己的脸——那上面没有了往日的狠戾,反而多了丝迷茫。他确实曾偷偷羡慕过阿灰有爹爹疼,羡慕过试练时队友互相掩护的默契,只是骄傲让他不肯承认。怨骨妖王趁机发动攻击,无数紫色藤鞭从沼泽深处钻出,将先锋队团团围住。藤鞭上的尖刺喷出毒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些藤鞭是蚀心晶的触须,根在沼底的‘怨骨坑’。”守烽的守誓矛划出一道光弧,暂时逼退藤鞭,“那里埋着妖王和它孩儿的骸骨,怨气最重,必须毁掉才能彻底解决。”
雷夯的双生锤在地面敲出震荡波,将附近的藤鞭震碎:“我和石夯开路,林野、守烽护着其他人,目标怨骨坑!”
石夯的承寒锤砸向沼地,坚硬的石肤与地面碰撞,开出一条通路。他故意走在孤刃身边,毒液溅到他背上,滋滋作响,却头也不回:“我小时候总被嘲笑‘石头脑袋’,没人愿意跟我组队,直到雷夯队长说‘硬壳最适合当盾牌’。”他顿了顿,“有些伤口,不是要藏起来,是要找到能让它派上用场的地方。”
孤刃看着他背上的灼痕,握紧短刀的手松了些。他突然加速,冲到队伍前方,用刀劈开挡路的藤鞭,动作凌厉却不再盲目:“左边三丈有暗坑,我以前掉进去过。”“前面的泥地会吸人,跟着我的脚印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队伍的速度快了许多。林野看在眼里,镇瘴刀的光芒特意往他身边靠了靠,替他挡住侧面袭来的毒液:“你对蚀骨沼很熟。”
“熟到闭着眼能摸到每个坑。”孤刃的语气平淡,却透露出不易察觉的放松,“以前为了找吃的,整天在这儿转悠,连蚀骨蟒的窝都摸得清清楚楚。”他突然停下脚步,指向一处冒泡的泥潭,“怨骨坑就在
守烽的守誓矛插进泥潭,矛身的光芒变得暗淡:“怨气太重,得用‘归心焰’才能净化。”归心焰是守壤人将护心火与各族善意融合的火焰,需多人合力才能点燃。
“我来!”孤刃突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燥的韧草——那是他刚到同壤时,阿灰塞给他的,说“生火用得着”。他用短刀刮出火星,韧草竟真的燃起小小的火苗,火苗接触到守誓矛的光芒,瞬间变成温暖的金色。
“是同壤的暖意。”守烽眼中闪过惊讶,“这孩子虽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接下了大家的善意。”
归心焰顺着守誓矛蔓延,将泥潭烧得“咕嘟”作响。怨骨坑的轮廓渐渐显现,那是个巨大的颅骨形状,里面堆满了白骨,最上面躺着一具蟒蛇的骸骨,骸骨的七寸处,果然有个与孤刃短刀吻合的豁口。
“就是这儿!”孤刃的刀指向颅骨的眼眶,“怨气从这里冒出来的!”归心焰烧到颅骨眼眶时,怨骨妖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它的身体在半空扭曲,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模样——那是个穿着破烂铠甲的战士,铠甲上刻着“戍沼”二字,是裂壤之战时守护蚀骨沼的士兵。
“我本是戍沼军的一员……”怨骨妖王的声音不再尖锐,带着无尽的疲惫,“当年军中有令,要放弃蚀骨沼的百姓,退守主寨。我不肯,带着妻儿躲进沼地,本想护他们周全……”
守誓矛的光芒映出他的记忆:战士抱着年幼的儿子,妻子背着粮食,在沼泽里艰难跋涉。突然出现的蚀骨蟒卷走了孩子,战士拼命砍杀,却只在蟒身上留下一道豁口。妻子悲痛欲绝,跳进沼泽殉情,战士在无尽的悔恨与怨念中,与蟒的骸骨、妻子的怨气融合,最终变成了怨骨妖王。
“我恨啊!”妖王的眼眶淌下血泪,“恨那些下令撤退的人,恨自己无能,更恨……这世道容不下一点守护的心意!”他看向孤刃,“你杀我孩儿,我本该恨你,可看到你,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拼尽全力,却什么也护不住。”
孤刃的短刀“当啷”落地。他想起自己的爹娘——也是在一场兽潮中,为了护他,被卷进了沼泽,他当时手里攥着的,也是这样一把短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