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石与花藤的船(2/2)
“是‘影阁’的人!”书生在《跨海花路志》的夹层里翻出张通缉令,上面画着同样的黑袍,“他们是蚀骨门的残余势力,专门抢夺珍稀花草,用影石炼化后卖钱!”
黑袍男子转过身,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双阴鸷的眼睛:“四海同心花,果然在你们手里。把花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断阳剑的火纹立刻暴涨,将影狼逼退。影狼接触到火焰,发出凄厉的嚎叫,身上的黑雾阵阵翻涌,却没有消散——它们的戾气与影石结合,普通火焰无法净化。
“影石炼的怪物,得用冰火相济的力量。”断川剑的冰纹突然缠上火纹,在半空凝成冰火双剑,同时刺向影狼。冰火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影狼的身体像被同时冻结和焚烧,化作黑色的灰烬。
黑袍男子见状,突然打开黑色袋子,放出更多影戾粉。这些粉末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影虫,扑向四海同心花——戾姬一直将装有花种的盒子带在身上,此刻正紧紧护在怀里。
“休想!”戾姬举起护花锄碎片,碎片与盒子里的花种共鸣,瞬间在周围撑起四色光罩。影虫撞在光罩上,纷纷掉落,变成无害的尘埃。
母灵犀兽趁机发动攻击,它用角对着黑袍男子,发出震耳的嘶鸣——这是灵犀兽的“共鸣波”,能震碎生灵体内的戾气。黑袍男子闷哼一声,面具裂开道缝,露出底下苍白的脸。
“灵犀谷的余孽,百年前没杀绝,现在倒敢拦我!”他从怀里掏出块黑色的晶石,晶石上刻着影阁的标志,“影石大阵,起!”
回音崖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影石尖刺从地下钻出,将众人围在中央。尖刺上的黑雾与空中的影戾粉结合,化作张巨大的黑网,往光罩上压来。
“冰信花,引航!”戾姬突然喊道。她一直放在船头的冰信花种此刻就在怀里,接触到她的灵力,立刻破土而出,冰蓝色的花藤顺着光罩蔓延,在黑网上开出成片的花。
黑网接触到冰信花,竟开始融化,影石尖刺上的黑雾被花藤吸收,慢慢变成透明的晶石。“影石也能净化!”书生惊喜地记录,“冰信花能将影石戾气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黑袍男子看着自己的大阵被瓦解,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张年轻却扭曲的脸:“不可能!影石是万邪之源,怎么会被花草净化!”
断阳剑的火纹突然化作锁链,缠住他的手腕。“没有什么是绝对的邪。”断阳剑的声音像烧红的铁,“影石能炼宝,也能养花,全看用它的人,是想造孽,还是想造福。”黑袍男子被捆在同心号的桅杆上时,还在疯狂挣扎。他叫影煞,是影阁阁主的养子,从小就被灌输“影石至上”的理念,认为只有掌控影石的戾气,才能成为三界强者。
“你们懂什么!”影煞对着戾姬嘶吼,“我爹娘就是被灵犀兽的共鸣波震碎心脉的,我要让所有灵犀兽都变成影石傀儡!”
母灵犀兽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用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那里有块心形的疤痕,是幼年被戾气灼伤的印记。影煞突然安静下来,眼神里闪过丝迷茫,像想起了什么。
“你爹娘是影阁的叛徒。”谷主拿着从影煞身上搜出的信,声音沉重,“他们发现阁主用影石炼化孩童,想带着证据逃跑,被阁主灭口,临死前把你托付给灵犀谷,是我们没保护好你,让你被影阁的人骗走。”
影煞愣住了,他记忆里爹娘模糊的笑脸,突然与灵犀谷壁画上的守护者重合。母灵犀兽头上的灵犀草落下片叶子,落在他的疤痕上,疤痕竟微微发痒,露出底下健康的皮肤。
“这是你爹娘留给你的‘护心犀叶’。”谷主叹了口气,“他们在你身上种了灵犀草的种子,就是怕你被戾气侵蚀,可惜影阁用影戾粉压制了它的生长。”
戾姬解开影煞的束缚,将块净化后的影石放在他手里。这是冰信花吸收戾气后形成的晶石,透明如冰,里面还嵌着朵小小的冰信花。“影石不是邪物,”她说,“就像你,也不是天生的坏人。”
影煞握着晶石,突然蹲在地上哭了。多年来被仇恨扭曲的心,像被冰信花的蓝光融化,露出底下柔软的底色。他想起小时候爹娘带他在灵犀谷看迎宾花,想起母灵犀兽曾用角给他挠痒痒,那些被影阁抹去的记忆,此刻清晰得像在眼前。
“我……我错了。”他哽咽着,将怀里的影戾粉全部倒在地上,“影阁的总坛在南域的‘黑石洞’,他们囤积了大量影石,准备下个月炼化灵犀谷的所有种子……”
母灵犀兽用角蹭了蹭他的头,像在安慰。冰信花的藤蔓顺着影煞的手腕往上爬,在他的疤痕上开出朵小花,粉色的,像迎宾花,又像灵犀草。
“改了就好。”戾姬递给他一把小铲子,“灵犀谷的种子库需要重新翻土,你愿意帮忙吗?”
影煞接过铲子,手还在抖,却握得很紧。他跟着灵犀兽往种子库走,背影不再像来时那样佝偻,阳光落在他身上,像给黑袍镀了层金边。
书生在《跨海花路志》上写下:“影石可净,人心可改,花路不止通海,更通心。”写完,他抬头望向同心号上的冰信花,这些冰蓝色的花正对着黑石洞的方向,花瓣挺直,像在说“我们准备好了”。进攻黑石洞的那天,灵犀谷的迎宾花开得格外鲜艳。
同心号的冰信花藤在船身绕了三圈,每片花瓣都凝聚着灵力,像披了层冰蓝色的铠甲。影煞穿着灵犀谷的绿袍,手里捧着净化后的影石,站在船头指引方向——他熟悉黑石洞的机关,知道哪里的影石戾气最淡。
“还有三里就是黑石洞的入口,那里有‘影石墙’,刀枪不入。”影煞指着前方的灰色山崖,那里的岩石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只有用灵犀草的共鸣波,才能暂时削弱它的硬度。”
母灵犀兽点点头,突然仰天长啸,族群的灵犀兽纷纷呼应,金色的共鸣波像潮水般涌向影石墙。墙面果然泛起涟漪,原本漆黑的石头透出淡淡的灰。
“就是现在!”断阳剑和断川剑化作双色长剑,带着冰火双纹,狠狠劈在墙面上。“咔嚓”一声,影石墙裂开道巨缝,缝里冒出的黑雾刚接触到阳光,就被冰信花的蓝光净化。
影阁的人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慌乱中放出了更多影狼和影虫。但这次,戾姬和众人早有准备:墨斗鱼妖用墨网捕捉影虫,小狼妖带着灵犀兽对抗影狼,断阳剑的火纹负责净化,断川剑的冰纹负责防护,配合得天衣无缝。
影阁阁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者,正坐在黑石洞的祭坛上,用影石炼化灵犀草种子。他看见影煞,独眼射出凶光:“叛徒!我养你这么大,竟敢反过来对付我!”
影煞握紧手里的净化影石,走到祭坛前:“你养我,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影石容器!我爹娘的仇,我今天要报!”
他将净化影石砸向祭坛,影石接触到炼化中的种子,突然爆发出四色光。那些被戾气污染的种子,竟在光中重新发芽,长出带着影纹的灵犀草——这是新的杂交品种,既能抵抗影石戾气,又能净化影石。
“不!我的影石帝国!”阁主疯了似的扑向种子,却被断阳剑的火纹拦住。火纹在他身上燃烧,却没有灼伤他,只是将他体内的影石戾气逼出体外。
阁主失去戾气支撑,瞬间苍老了许多,瘫在地上喃喃自语:“我只是想让影石被更多人知道……我没错……”
影煞走到他面前,将一株新长的灵犀草放在他手里:“影石可以被知道,但不是用这种方式。你看,它能和花草共生,这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黑石洞的战斗结束后,灵犀兽们用共鸣波净化了所有影石,将它们改造成储存花种的容器。影阁的普通成员大多是被胁迫的,戾姬让他们留下帮忙种植新的灵犀草,愿意离开的,也给了足够的干粮和花籽。
影煞选择留在灵犀谷,跟着谷主学习培育影纹灵犀草。他说,要让爹娘看到,影石真的能和花草一起,长出好的东西。
离开南域时,同心号的船尾拖曳着更长的冰信花带,这些花一路开到灵犀谷的入海口,像给跨海花路镶上了冰蓝色的边。戾姬站在船头,看着影煞和灵犀兽们在岸边挥手,突然觉得,冰信花不仅能指引方向,还能缝合伤口——无论是土地的,还是人心的。断阳剑的火纹在黑石洞的岩壁上烧出最后一道痕时,岩灰簌簌落下,露出里面嵌着的半块影石。这影石与别处不同,石心泛着淡淡的红,像凝固的血——影阁阁主年轻时,曾用自己的血浇灌过它,妄图炼化出能掌控人心的“血影石”。
“留着它。”戾姬突然开口,护花锄碎片在掌心发烫,“或许……能种出不一样的东西。”
断川剑的冰纹轻轻裹住影石,将其与周围的戾气隔绝。冰纹接触到那抹红色时,竟泛起细碎的光,像有无数小种子在冰里发芽。“它在吸收冰纹的灵力。”断川剑的声音带着诧异,“这影石……有了微弱的生机。”
影煞凑过来,用指尖碰了碰影石,石心的红色立刻漫开,在他手背上印下朵小小的犀纹。“是爹娘的血。”他声音发颤,“他们当年发现阁主的阴谋,偷偷在影石里注入了灵犀草的血,想毁掉它,却没能成功……”
戾姬将影石捧在手心,四色纹从护花锄碎片渗出,慢慢渗入石中。影石的红色与四色纹交织,竟在石面上开出朵冰蓝色的花——像极了同心号航线上的冰信花。
“它在回应。”书生赶紧在《跨海花路志》上记录,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格外清晰,“血影石吸收了灵犀血、影石戾气、冰火灵力和四域花种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异!”
母灵犀兽低下头,用灵犀草的叶子轻轻覆盖影石。叶子上的金光与石心的红光融在一起,影石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裹着的颗种子——黑红相间,像颗小小的心脏,还在微微搏动。
“是‘血犀种’!”谷主失声惊呼,她从古籍里见过这种种子的记载,“传说灵犀族的至纯血脉与至邪戾气相撞,会孕育出这种能净化一切戾气的种子,百年难遇!”
戾姬小心地将血犀种放进木盒,盒子里铺着从新生原带来的土壤。种子一接触土壤,立刻冒出根须,扎进土里,速度快得惊人。“它需要养分。”她抬头望向黑石洞外的阳光,“我们带它回新生原,那里的土地能养它。”
离开黑石洞前,影煞在岩壁的剑痕里撒满了影纹灵犀草的种子。“让这些痕,长出草。”他摸着被火纹烧黑的岩石,那里已有细密的绿芽钻出,“就像……心里的疤,也能开出花。”
同心号启航时,血犀种已经长出了两片子叶,一片红如血,一片黑如墨,叶尖却泛着冰蓝色的光。戾姬把木盒放在船头,断阳剑的火纹和断川剑的冰纹轮流为它提供灵力,墨斗鱼妖们则用净化过的海水浇灌,像在呵护个珍贵的孩子。
断川剑的冰纹在船后画出新的航线,冰信花一路绽放,剑痕般的蓝线劈开海浪,像在说:所有的断裂,都是新生的开始。同心号驶入西漠风蚀谷的边缘时,血犀种已经长成了半尺高的幼苗。它的茎秆是红黑相间的螺旋状,顶端顶着朵含苞待放的花,花瓣紧闭,像颗攥紧的拳头。
风蚀谷的沙是烫的,脚踩上去能感觉到地底传来的震动——这是西漠特有的“沙鸣”,预示着沙尘暴即将来临。老风狸带着风狸族群早在谷口等候,它们的风语石发出急促的响,提醒众人尽快躲进风蚀洞。
“这次的沙暴带着‘戾沙’。”老风狸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沙哑,深灰色的皮毛上沾着沙砾,“是从‘断痕漠’刮来的,那里是百年前南明离火剑与蚀骨邪祟决战的地方,沙里还埋着没散尽的戾气。”
断痕漠,戾姬在《跨海花路志》里见过这个名字。据说那里的沙子是黑色的,能吞噬生灵的灵力,连耐旱花都无法生长,是西漠唯一的“绝地”。
“血犀种对戾气有反应。”戾姬发现木盒里的幼苗正剧烈震颤,花苞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冰蓝色的花蕊,“它想去断痕漠。”
老风狸看着幼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或许……这孩子能治好断痕漠的伤。”它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风蚀谷最耐旱的“沙魂花”种子,“带上这个,沙魂花的根能锁住沙子,不让戾沙扩散。”
风狸给同心号的船身裹上了层风语石粉末,能在沙暴中保持船身稳定;沙烈——张万盅的师弟,擅长与沙妖沟通——带着几只驯服的“沙鼠妖”赶来,这些小家伙能在沙下打洞,探知戾沙的流向。
沙鼠妖通体金黄,前爪锋利如刀,能在坚硬的沙岩上打洞,它们的技能“沙语”能听懂沙子的震动,提前预警危险;“沙遁”则能带着生灵在沙下快速穿行,是西漠特有的运输手段。
“断痕漠的中心,有块‘残剑石’。”沙烈扛着柄月牙铲,铲头镶着风蚀谷的玄铁,“那是南明离火剑当年断裂的碎片化成的,戾气最重,血犀种若能在那儿开花,定能净化整片沙漠。”
出发前,戾姬让墨斗鱼妖将船身改造成“沙舟”,船底装上沙鼠妖啃出的耐磨木板,断阳剑的火纹在船底形成隔热层,防止被烫沙灼伤。血犀种被固定在船头,花苞始终对着断痕漠的方向,像个精准的指南针。
沙暴来临时,天地间一片昏黄。戾姬站在船头,看着血犀种的花苞在戾沙的冲击下,不仅没有枯萎,反而张得更开了些,红黑相间的茎秆上,冰蓝色的纹路越来越亮。
“它在吃戾气。”书生兴奋地记录,“戾沙里的戾气被它的根须吸收了,你们看,周围的沙子颜色变浅了!”
沙鼠妖们在沙下发出欢快的啾鸣,它们用沙语告诉众人,前方的戾沙正在减少,残剑石不远了。断川剑的冰纹在沙上画出冰信花,蓝线穿透沙暴,像在给血犀种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