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春秋· 庆功宴上的余音（2/2）
“干杯！”
酒杯碰撞的脆响在大殿回荡，窗外的夕阳将焚天宫染成金红色，断阳剑与焚天剑并排放在角落，两柄剑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映得满殿温暖。
宴席过半，小阳悄悄走出大殿，碎星斧跟在他身后。月光洒在宫墙上，护路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说，那些被遗弃的兵器，现在都安心了吗？”小阳轻声问。
碎星斧斧刃轻颤，星纹闪烁，像是在说“嗯”。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夹杂着兵器与生灵嬉闹的动静——岩火熊在广场上教小孩子们搬石头，刃鳞蛇缠着卖花姑娘的竹篮，盾羽鸟正用翅膀接住掉落的花瓣。
小阳低头看着断阳剑与断川剑，两柄剑的光影在地上组成同心印记，印记中，一朵小小的护路花正在悄然绽放。
他知道，前路还有挑战，但只要他们和兵器同心，和万物共情，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毕竟守护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而是无数颗心，朝着同一个方向，慢慢靠近。北寒域的风裹着冰碴子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小阳裹紧了厚裘，断阳剑在背上微微发烫，剑鞘上的火焰纹与冰原的白光相衬，竟透出几分暖意。身旁的冰魄夫人踩着冰靴，凝霜绫在风中舒展，织成一张透明的网，将迎面而来的风雪挡在外面。
“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古籍里说的‘冰骨渊’。”冰魄夫人指着远处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冰层在那里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护路花的碎片应该就在渊底，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裂谷边缘凝结的黑色冰晶，“那里的戾气太重，连冰棱鹿都不敢靠近。”
小阳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冰面，冰层下隐约有黑影涌动。断阳剑突然轻颤，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红光，照得冰层下的影子显露出轮廓——那是一头蜷缩的巨兽，骨骼上缠绕着灰黑色的雾气，正是被戾气侵蚀的“冰狱玄熊”。
“它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小阳指尖抚过断阳剑的纹路，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戾气让它忘了自己原本是冰原的守护者。”
冰魄夫人的凝霜绫突然绷紧，绫面映出玄熊的过往：百年前，这头玄熊曾用身躯挡住雪崩，救下整个北寒域的部落，如今却被怨念困在冰下，成了伤人的怪物。“它的爪子上还沾着护路花的花粉。”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怅然，“定是当年守护花魂时被戾气缠上的。”冰层突然剧烈震颤，冰狱玄熊的巨爪破冰而出，黑色的戾气如墨汁般在冰面蔓延。小阳将断阳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火焰纹骤然亮起：“夫人，你去冰骨渊底找花魂，这里交给我。”
冰魄夫人却按住他的手腕，凝霜绫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如星雨般落在冰面。“戾气最忌纯粹的寒。”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我来冻住它的动作，你用断阳剑的火魂烧尽戾气——当年玄熊守护花魂时，就是这样和护路花共生的。”
凝霜绫织成的冰网骤然收紧，将玄熊的四肢牢牢锁在冰面。玄熊发出痛苦的咆哮，戾气在冰网中翻腾，却被冰晶一点点冻结。小阳踏冰上前，断阳剑刺入冰层，火焰顺着剑刃渗入冰下，与玄熊骨骼里残存的暖意相撞。
“记起来啊……”他对着冰下的巨兽轻声说，“你曾用体温护住冻伤的幼崽，曾用熊掌为护路花挡过暴风雪……”
玄熊的咆哮渐渐低沉，黑色戾气中透出点点白光，那是它原本的灵力。当断阳剑的火焰烧尽最后一缕戾气，玄熊庞大的身躯渐渐化作透明的冰晶，冰棱间浮出一片淡粉色的花瓣——护路花的花魂碎片正嵌在冰晶中央，散发着柔和的光。
冰魄夫人从冰骨渊底升起，手中捧着另一块泛着蓝光的碎片：“渊底有座冰砌的祭坛，这碎片就嵌在祭坛中央，周围刻满了玄熊的爪印。”她将两块碎片放在一起，花瓣与蓝光相融，化作一只展翅的冰蝶，绕着两人飞了两圈，才钻进断阳剑的剑鞘。
小阳望着玄熊消散的方向，冰面上映出玄熊曾守护部落的虚影，老人们在篝火旁讲故事，孩子们抱着熊爪撒娇。“它没消失。”他轻声说，断阳剑的温度恰好暖了指尖，“它只是回到了自己守护的时光里。”冰棱鹿群踏着碎冰而来，领头的雄鹿鹿角上顶着一朵含苞的护路花。冰魄夫人蹲下身，指尖轻触花苞，花瓣缓缓展开，露出里面晶莹的花蜜。“这是玄熊用最后的灵力滋养的。”她将花蜜抹在小阳的剑鞘上，“花蜜能让花魂碎片更快融合。”
小阳看着断阳剑上渐渐浮现的花纹，突然想起什么，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布包。“这是从焚天宫带的种子。”他将布包递给冰魄夫人，里面装着泛着金光的种子，“炎狱王说，这是护路花与南明离火共生的品种，种在冰原上，冬天也能开花。”
冰魄夫人接过种子，掌心的凝霜绫突然化作一道暖流，将种子裹住：“我会在玄熊消散的地方种下它们，让冰原上开满花。”她抬头望向冰骨渊的方向，那里的冰层正在慢慢愈合，“等到来年花开，我就带着新的花魂碎片去找你们。”
风雪渐停，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冰面的水洼上，映出两道并肩的影子。小阳将断阳剑背在身后，剑鞘上的冰蝶与火纹交相辉映：“那我们在中域的万邪窟汇合，到时候……”
话音未落，冰原尽头突然传来鲸涛侯的呼喊。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破冰船正冒着白烟驶来，船舷上站着熟悉的身影——鲸涛侯怀里抱着个巨大的海螺，海螺口正飘出淡淡的水雾。
“西漠域的花魂碎片找到了！”鲸涛侯的声音被风送来，带着海腥的湿气，“但那碎片被‘深海玄鲛’守着，那家伙说，要见了北寒域的碎片才肯交出自己守护的那片！”
小阳与冰魄夫人相视而笑，冰棱鹿群突然长鸣，声音在冰原上荡开，惊起一群冰鸟。断阳剑轻轻嗡鸣，剑鞘上的冰蝶振翅欲飞，仿佛已等不及要去赴那场横跨四域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