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救援还是前进?(1/2)
那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涟漪,在寂静领主莫老那绝对纯净的“寂静领域”中,如同投入死水的一粒尘埃,却又诡异地借助这死寂的介质,以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速度向外扩散。
它不是声音,不是光,甚至不是常规的电磁波。它是一种被王子杰以自毁方式强行揉合的“状态信息包”——濒死的绝境、极致的压制、空间的特定扰动频率,以及最关键的、方子怡最后口型传递的“跑……信号……”的执念。
五十公里外,另一处山坳。
篝火已经熄灭,只余下暗红色的炭火在夜色中明灭。三人围坐,无人入睡。
空条承太郎盘膝而坐,黑色风衣的下摆铺在碎石上,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着,望向西北方向——正是方子怡小队出发的方位。他的“白金之星”并未显现,但那种全神贯注的警戒状态,让周围的空气都显得凝重。
乔峰背靠着一块巨岩,双臂环抱,闭目养神。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潜意识也在关注着远方的动静。
蓝蝶衣则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膝上摊开一本泛黄的旧式线装戏本,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炭火余晖,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工尺谱,嘴唇无声翕动,仿佛在温习某个唱段。她穿着便于行动的靛蓝色劲装,长发挽起,插着一根朴素的木簪,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沉静秀美,但眉宇间也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时间已近凌晨,距离预测的“锚点α”不稳定窗口期,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突然——
承太郎猛地抬头,帽檐下的目光如电射出:“来了。”
乔峰瞬间睁眼,精光暴闪。蓝蝶衣合上戏本,倏然站起。
并非听到了声音,也非看到了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虽微,却真切地荡到了他们心湖深处。
几乎是同时,承太郎的“白金之星”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身后,紫色魁梧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同守护神只,它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而是双手虚按,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无形的波纹。乔峰双拳下意识握紧,手背青筋微现,隐隐有暗红色的、极细微的光丝在拳套指关节处一闪而逝。蓝蝶衣则轻吸一口气,右手拇指迅速掐过中指和无名指,做了一个类似“捻诀”的手势,双眸中似有湛蓝的蝶影掠过。
“是子怡他们的‘信号’。”蓝蝶衣的声音清澈而肯定,带着戏曲念白特有的韵律感,“很微弱,很混乱……充满了压制、绝境和……求救的意念。还有一道特殊的空间标记频率,是子怡‘空痕’留下的印记!”
乔峰沉声道:“方位?距离?”
承太郎闭目凝神一瞬,白金之星那超越常人的精密感知与他自己对“波纹”的直觉结合。“西北偏北,直线距离约四十七到五十二公里。山地区域,有断崖地形特征。信号传递方式……异常。”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
“太远了。”乔峰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手腕上特制的战术表盘,上面有倒计时和锚点α的方位标记,“以我们的速度,即使全速赶去,来回加上可能的战斗时间,绝对会错过锚点α的最佳破坏窗口期。方明那伙人把子怡他们引到那么远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调虎离山,目的就是让我们无法兼顾。”
山坳中寂静了一瞬,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我我们得先解决锚点。”
蓝蝶衣抿了抿唇,看向承太郎,没有立刻说话,但眼中的神色显示她明白乔峰说的有道理,却又难以割舍对同伴的担忧。
承太郎缓缓站起身,白金之星随之消散。他高大的身影在稀薄的月光下拉得很长。他抬手正了正帽子,动作一如既往的简洁有力。
然后,他转向乔峰,没有激烈的反驳,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对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乔峰,你错了。”
乔峰一怔。
“任务很重要。但同伴的命,更重要。”承太郎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成为完成任务可以牺牲一切的机器。我们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相信有些东西比任务本身更值得守护——包括彼此的生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子怡他们拼死发出信号,不是让我们去权衡利弊后放弃他们。他们相信我们会去。这份信任,不能辜负。锚点要破坏,人,也要救。”
承太郎的话如同当头棒喝,但那一拳带来的不仅是疼痛,更像是一道撕裂迷雾的闪电。乔峰背抵着岩石,胸口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心悸的是内心深处翻涌上来的、被他强行压抑的恐慌。
是的,恐慌。
这个一向沉稳如山、义气干云的汉子,在接收到那充满绝望与求救意味的“信标”瞬间,第一个涌上心头的并非愤怒或焦急,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恐惧。恐惧失去同伴,恐惧任务失败,恐惧面对那种两难抉择。这份恐惧来得如此迅猛汹涌,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构筑起“理智”的壁垒,用冷冰冰的距离计算和时间分析来武装自己,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不去救才是“正确”的。
那不是他乔峰!至少,不是真正的乔峰!
承太郎的拳头和话语,像一把重锤砸碎了这层自欺欺人的外壳,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颤抖。他看着承太郎燃烧着决意的眼睛,看着蓝蝶衣担忧而坚定的目光,羞愧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把力量,连同那份义无反顾的初心,都锁进了“得失权衡”的囚笼里?
“我……”乔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松开捂着胸口的手,那拳印下的疼痛此刻清晰地提醒着他的动摇与软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能操控引力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慌了。”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坦承了自己的不堪,“听到子怡他们那种……快死了的信号,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来不及’、‘做不到’、‘任务更重要’……我他妈……”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岩石上,碎石飞溅,“我在胡说八道!我在害怕选择!承太郎,你说得对,这一拳该打!打醒我这个懦夫!”
他猛地站直身体,所有的犹豫和恐慌仿佛都被这一拳和自我的痛斥击碎,取而代之的是被羞愧点燃的、更加炽烈的决心和属于乔峰本性的豪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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