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短暂的日常与暗涌的潮汐(上)(2/2)
“第一,隐蔽、恢复、提升。”陈专员竖起手指,“这里的安全等级会再次提升,我们会提供最好的医疗和有限的训练资源。诸位需要尽快恢复状态,并尽可能熟悉彼此的能力,探讨配合战术。第二,情报收集与分析。我们会共享非核心数据,也希望能整合诸位在京都的亲身体验,构建更完整的敌人模型。第三,寻找机会,对结界外围进行有限度的、谨慎的侦察和试探,目标不是攻击,而是验证我们的推测,获取关于节点和守卫力量的一手信息。”
计划听起来谨慎而务实,甚至有些保守。但在压倒性的力量差距面前,这或许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会议持续了数个小时,讨论了各种细节和可能性。病房里,林晚宁和裘千喜也通过终端静静地听着。林晚宁的眼神逐渐聚焦,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裘千喜则更加专注,手指在被子下无意识地虚握。
当会议结束,众人带着疲惫和更加沉重的心情散去时,夜色已深。安全屋内部进入了低功耗的夜间模式,只有走廊和关键区域的指示灯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深夜的私语与心结
乔峰没有回自己的休息间,而是又来到了医疗室外,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似乎已经睡着的林晚宁。他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不去休息吗?”
乔峰回头,看到承太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罐从自动贩卖机取出的咖啡,递给他一罐。
乔峰接过,冰凉的温度让他精神微微一振。“睡不着。”他拉开易拉环,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承太郎先生,我们……真的有机会吗?”
承太郎靠在墙上,也喝了一口咖啡,没有立刻回答。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冷硬。“机会,从来不是等来的。”他缓缓说道,“也不是靠怀疑自己来的。”
“可是差距……”
“差距一直都存在。”承太郎打断他,“从我们觉醒替身,面对第一个敌人开始,差距就存在。力量、速度、能力相克、情报多寡、甚至运气。”他转头看向乔峰,帽檐下的目光如同沉寂的火山,“重要的不是差距有多大,而是我们是否做好了在差距中寻找缝隙、然后撕开它的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来:“林晚宁最后推你那一下,不是在告诉你差距,而是在为你创造机会。你抓住了,我们活下来了。这就是在差距中生存下来的方式。”
乔峰握紧了咖啡罐,金属罐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承太郎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他混乱的心绪上。是啊,差距不是放弃的理由。血池里,林晚宁赌上自己创造了机会;刚才街头,承太郎在时停的瞬间找到了干涉的缝隙……
“我明白了。”乔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谢谢。”
承太郎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在另一处休息间,方晓晓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方子怡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眼神柔和而愧疚。蓝蝶衣无声地站在门边,像一尊守护石像。
“蝶衣,今天谢谢你了。”方子怡轻声道。
“知遇之恩,难以为报。”蓝蝶衣的回答依旧简洁。
“不仅仅是职责吧。”方子怡笑了笑,有些苦涩,“我知道,你把晓晓当妹妹看。这次……是我没保护好她。”
蓝蝶衣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敌人很强。子怡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晓晓小姐……她需要成长,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方子怡何尝不明白。她这个妹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虽然善良聪慧,但性格有些软弱,缺乏面对真正残酷的勇气和力量。这场突如其来的灾变,对她而言太过沉重了。
“成长……”方子怡喃喃道,目光变得坚定,“是啊,我们都必须成长。为了活下去,也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在周知白和王子杰、陈默共用的休息室里,气氛有些沉闷。季凡已经服了药,在轮椅上昏睡过去。周知白正在整理今天会议记录的关键点,王子杰擦拭着一把随身携带的短刀,陈默则对着墙壁,一遍遍重复着几个基础的格斗发力动作,汗水浸湿了他的背心。
“知白,”王子杰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说……我们这些学生,真的能在这种级别的冲突里派上用场吗?和承太郎先生他们比起来,和那个袅比起来……”
周知白停下笔,看向王子杰,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陈默。“王子杰,陈默,我们或许没有他们那样强大的、直接改变战局的能力。但我们的替身,我们的头脑,我们对方明、对京都的了解,都是独特的资源。”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陈专员说得对,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情报、分析、支援、甚至在特定情况下的牵制和配合,都需要人去做。妄自菲薄和盲目冲动,同样危险。”
他走到季凡的轮椅旁,替他掖了掖滑落的毯子,声音低沉下来:“季凡付出了代价,千喜还在恢复。我们活着的人,更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发挥应有的作用。这不是游戏,是生存。”
王子杰擦拭短刀的动作停了下来,陈默也停下了练习,两人都看向周知白,缓缓点了点头。
而在医疗室内,原本应该睡着的林晚宁,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她轻轻侧过头,看向旁边病床上。裘千喜似乎也没睡着,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了一眼。
“睡不着?”林晚宁用气声问。
裘千喜微微点头:“脑子里很乱。”他顿了顿,“你的能力……‘幸运’,还能用吗?”
林晚宁沉默了一下,感受了一下体内。幸运之星的虚影依旧存在,但非常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烬。与血池结界对抗、尤其是最后强行吸取结界“厄运”又转移给乔峰的反噬,对她的替身造成了某种本源性的损伤。她能感觉到那操控“概率”的力量还在,但变得极其晦涩、难以调动,而且……她心底深处,对再次使用它,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需要时间。”她最终这样回答,没有详细说明。
裘千喜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看向天花板,忽然轻声说:“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的身体碎了又聚,聚了又碎……最后,好像变成了一点别的什么,但我看不清。”
林晚宁心中微动。替身使者重伤或经历极端情况后,替身能力发生进化或变异并非没有先例。裘千喜的男儿当自强本就是精密度高、却随机性很高的替身,这次为保护而过载破碎,或许真的触动了某种契机。
“或许,不是坏事。”林晚宁轻声说。
“希望吧。”裘千喜闭上眼睛,“早点休息,我们需要尽快好起来。”
安全屋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和远处仪器规律的滴答。在这短暂的日常之下,伤痛在缓慢愈合,情报在汇聚分析,决心在沉默中淬炼。每个人都清楚,这平静只是下一次风暴来临前的间隙。但正是这间隙,让他们得以喘息,得以思考,得以将散乱的力量,稍稍凝聚。